萧辞野将人带到了自己家,初肆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向里张望,萧辞野给他找了双拖鞋:“换好进来,屋里没别人”
萧辞野先去了厨房,给初肆到了杯水,想了下,又给人换成了冰镇雪碧:“你先喝点,我去弄点吃的”
初肆接过雪碧,冰凉的水珠刺激着初肆躁动不安的心,萧辞野在厨房随便煮了一碗面,摊到初肆面前。
然后坐到初肆对面:“你凑合凑合吃吧”
初肆看着那碗面条,很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味道很不错,可能是初肆饿很久了吧,这碗面他吃的很快,也很认真,以至于他吃完才发现萧辞野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萧辞野不敢确信的开口:“你有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初肆思考了一下,才抬头:“记不清了”
萧辞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已,不气不气。
初肆吃完就去收拾碗筷了,在出来时发现萧辞野已经坐在了沙发上,面前的桌子被挪开了一小部分,旁边放着那柄烧坏的戒尺:“过来”
初肆心底有些发怵,戒尺不用猜就知道干嘛的,他不蠢,知道萧辞野是动了真格的,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跑还来得及。
但他走过去了,而且还跪在了萧辞野面前,虽然跪得一点都不标准,但萧辞野没说什么。
萧辞野拿起那柄戒尺,在手上把玩:“跟了我,你不会有任何好处,但有一点我跟你保证,我萧辞野的人,任何时候都不会被人欺负”
初肆抬起头,眸光亮的吓人:“我知道,我愿意”
萧辞野盯着他看了一会,放下戒尺,走到人身边蹲下:“那如果我是个暴力狂,动不动会打你,还是往死里打呢,还要跟我吗”
初肆有些错愕,但身体下意识的颤抖暴露了他害怕,不过他克制住了,并且回复的掷地有声:“你不会的,萧老师”
萧辞野笑了,拿起那把戒尺,重新坐会沙发上:“行,我不喜欢那些繁琐的仪式,从今天起你私下就改口叫先生吧”
初肆站起来,声音听起来很激动:“先生”
萧辞野听到这个称呼,看到孩子高兴的样子,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转头吩咐到:“来书房”
初肆此刻还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等他跟着来到书房,萧辞野就直接踹了他一脚。
初肆没站稳,跪在了地上,他正疑惑萧辞野为什么这么对他时,萧辞野的声音幽幽的从头上响起:“顶撞师长,旷课逃学,无视校规校纪,打架斗殴,啧啧啧,这每一条,都够扒了你的皮啊”
初肆浑身一颤,他自己敢过什么蠢事他自然是清楚的,他低下头,不敢说什么。
萧辞野走到书桌前坐好:“今后这书房,我喊你来你就没资格站着,念记着这些都是你跟我前犯的,我不多罚,只罚三十,认就去墙角跪好了,不认现在就走,以后不要来找我”
初肆犹豫了好一会,害怕吗,自然是怕的,他不是没挨过打,也知道自己该罚。
可是他害怕萧辞野会像其他人一样,纯折磨他,打完就不管不顾,随意把他丢弃,他不敢赌自己在萧辞野心中的份量。
可就这么走了,他也不甘心,萧辞野是除了洛淼外,第一个不计前嫌愿意收留他的人。
初肆想了好久,最终咬咬牙,起身跪在了角落,左右不过一顿打,打不了打死他好了。
萧辞野不知道小孩心里在想什么,但他猜的到,他没戳穿,拿起一本书,安静的翻看。
大概跪了半个多小时,初肆有些跪不住了,他悄悄回头去看萧辞野,萧辞野注意到了,喝了口水:“跪不住的话就过来吧”
初肆起身时还有些站不稳,膝盖发麻发疼,但初肆知道,最难熬的应该是那柄戒尺。
他站在萧辞野身边,正准备跪得时候,萧辞野拦住了他,:“坐”
初肆有些蒙,坐着挨打,他第一次听说,但其实是萧辞野不知道他的身体承受能力,害怕跪久了真给人跪出问题,这才让坐的。
萧辞野拿起戒尺,轻轻敲打着掌心:“手”
初肆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干脆咬牙闭眼,将两只手都伸了过去,萧辞野笑了笑,左手轻轻将初肆的右手推了回去,留下左手。
萧辞野端详了一下,初肆的手比他想象中还要瘦一点,骨节分明,带着少年人该有的菱角,不错不错,不过可惜了,这只是未来一段时间应该是用不了了。
啪
那柄戒尺是烧坏的,凹凸不平的尺面重重磕在皮肉上,不同于完好戒尺均匀的痛感,这柄戒尺的疼痛似乎更尖锐还带着一丝瘙痒。
初肆开始后悔为啥不给这戒尺烧成两段,好痛,他甚至下意识的想躲。
萧辞野发现了,只是不紧不慢的打出下一记,并附带一句:“好好受着,躲了我不介意捉着你的手,重新翻倍的打回来”
初肆不动了,只是拼命忍住想哭的冲动,他满脑子只有,痛,太痛了。
前五下节奏规整,萧辞野打的很慢,每一下都是让初肆感受到了疼痛才落下一记。
初肆掌心飞快染上一层潮红,倒是意外的好看。
接连落到第十五下时,清脆的响声慢慢变沉。
啪……噗……
初肆的掌心红肿的痕迹交织成片,有些地方渐渐泛出紫红。
手心一共就那么大点地方,萧辞野反反复复敲击着同一个位置,初肆的指尖开始发麻,手臂不受控地轻轻发抖,喉间发紧,细碎的呼吸紊乱起来。
痛,好痛,怎么还不结束,初肆此时已经开始流泪,这是他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先生,疼”
萧辞野找地方落下戒尺,分心回答他的话:“我知道好痛,所以呢,你好好反省”
最后的五下,是萧辞野用了全力打的,也是真的给初肆打哭了。
掌心表层渐渐有些麻木,只剩下持续不断胀痛,初肆甚至怀疑是不是出血了,哭的稀里哗啦的,也不敢看自己的手,就只是哭。
萧辞野握着初肆的左手,快准狠的打完了最后这五下,初肆还在哭,萧辞野只是觉得无奈又好笑。
萧辞野收回戒尺,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初肆维持着手掌摊开的姿势愣了几秒,才缓缓收回手臂。
整片掌心铺满深浅交错的紫红色肿痕,印记歪歪扭扭、一点也不均匀,昔日好看的骨节此时被肿胀遮掩,诡异的和谐。
初肆试着轻轻弯曲五指,充血的皮肉互相拉扯,撕裂般的酸痛瞬间席卷全身。
掌心源源不断涌着灼热的钝痛,一阵阵抽痛断断续续,疼得初肆一直倒吸凉气。
萧辞野目光落在少年布满淤痕的掌心,还有那张糊满泪水的脸:“知道错了吗”
初肆轻轻点头,声音发哑:“知道了,先生。”
萧辞野从书桌旁的抽屉里取出药膏,轻轻的揉在初肆的掌心,药效激发了疼痛,初肆又要开始哭。
萧辞野的声音恰巧在此刻响起:“不许哭,上了药很快就不疼了,小孩听话”
或许是知道萧辞野现在不会为难他,初肆索性耍起了小脾气:“你刚刚打人的样子好吓人,我疼,你给我吹吹”
萧辞野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小孩,握住他的手:“你刚刚罚跪的时候,在想什么”
初肆被他这个问的一蒙,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萧辞野按了下他的伤口,立刻引来小孩的嚎叫:“别按先生,我,我没想什么先生”
萧辞野目光暗了暗:“说谎可不是三十戒尺这么简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