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吼声炸开的瞬间,紫翼雕双翼张到极限,雷光在翼尖凝聚成球,刺目的紫芒照亮整片山谷。它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撕裂空气,风压如刀割过地面焦土,碎石飞溅。
罗皓站在原地不动,双眼死死盯着那对巨翼的每一次震颤。他能看见雷电在羽毛间游走的轨迹,能听见气流被压缩时发出的尖啸。就在那一瞬——
轰!
符师引爆两张爆炎符。
强光自下方冲起,直扑紫翼雕头部。闪光刺目,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爆鸣,紫翼雕瞳孔骤缩,本能地偏头躲避。几乎同时,弓手射出最后一支灵箭,箭锋撕裂气流,直取左翼根连接处。
“嗤!”
箭尖擦过翼根,未能破皮,但那股锐利的破空之意已让紫翼雕警觉。它右翼猛然抬高,防御姿态一闪即现。可就在这刹那迟滞中,剑修从右侧碎石后暴起,断剑横斩,狠狠劈向翼根下方!
“铛——!”
金属交击声炸响,火星四溅。剑修虎口崩裂,断剑脱手飞出,但他这一斩也确实打在了关节衔接处。紫翼雕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拍翅节奏被打断,原本蓄势待发的雷霆攻击顿时失衡,雷球偏离方向,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将一块巨岩轰成齑粉。
罗皓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双脚蹬地,借着焦土反冲之力腾身而起,断岳刀从背后拔出,刀锋划过一道低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半空残影。右肩伤口再度崩裂,血顺着臂膀流进指缝,但他不管不顾,咬破舌尖强行提神,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灌注刀锋。
旋身,跃步,劈斩!
刀光撕裂空气,带着决死之势,直劈紫翼雕右翼根与脊背交界处。那里是发力枢纽,也是唯一没有鳞甲覆盖的薄弱点。
“唳——!”
凄厉长鸣响彻山谷。
刀锋入肉三寸,齐根斩断。整条右翼被硬生生劈落,焦黑残破地砸进尘土。雷光溃散,紫翼雕失去平衡,庞大身躯失控翻滚,重重砸入焦土之中,激起漫天灰烬。
罗皓落地踉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单膝撑地,右手拄刀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锯齿在刮肋骨。眼前发黑,耳鸣不止,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可他知道,还没结束。
紫翼雕还在动。它挣扎着抬起头,金色瞳孔死死盯着罗皓,眼中怒意与不甘交织。残存的左翼微微颤动,雷光竟又开始在羽毛间浮现——它要拼死释放最后一击。
罗皓抹了把脸上的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头垂死妖兽。每走一步,脚底都留下一个带血的印子。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按住紫翼雕的头颅,将其死死压在地上。
右手持刀,对准心口。
深吸一口气,猛力刺下!
“噗——”
刀锋贯穿心脏,紫翼雕全身剧震,瞳孔涣散,最后一丝雷光熄灭。庞大的身躯抽搐两下,彻底不动了。
战场安静下来。
风卷着灰烬掠过尸体,焦土边缘仅剩的几缕火苗忽明忽暗。幸存的青岩宗弟子一个个抬头望着,神情呆滞,仿佛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亲眼看着罗皓以重伤之躯引敌,看着他指挥三人打出致命配合,看着他腾空一斩劈断妖兽翅膀,最后亲手终结这头四阶凶禽。
没人说话。
符师瘫坐在地,手里还攥着爆炎符的残纸,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弓手松开弓弦,手臂无力垂下,眼神里满是震撼。剑修拄着断剑勉强站起,盯着罗皓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其余轻伤者陆续起身,围拢过来,目光落在紫翼雕尸体上,又移向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立的身影。
罗皓喘着粗气,拔出断岳刀,任由尸体缓缓冷却。他闭上眼,感受体内那股熟悉的波动——那是吞噬精魄前的征兆。他不再犹豫,双手结印,引导丹田共鸣,口中默念古法咒语。
片刻后,一团淡紫色的光团从紫翼雕胸口缓缓升起,形如羽翼,流转着微弱雷光。那是它的精魄,蕴含着飞行天赋的核心力量。
罗皓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精魄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口中,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刹那间,一股轻盈之感自四肢百骸升起,仿佛骨头变轻了,肌肉松弛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无比。他睁开眼,耳边响起风啸回音,视野边缘浮现出气流的轨迹,像是能看到空气中每一缕流动的方向。
他试着轻轻跃起。
双脚离地三尺,悬在空中。
双臂展开,如同生翼。
他真的飞起来了。
不是跳跃,不是腾挪,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悬浮、御风、脱离大地束缚。那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是身体终于找回了某种本该拥有的能力。
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掌,又望向脚下焦黑的土地和仰头震惊的众人。
没有人出声。
但他们的眼神说明了一切——敬畏、难以置信、隐隐的崇拜。
罗皓缓缓落地,双脚重新踩实地面。他没说话,只是将断岳刀插回背后刀鞘,伸手扯下腰间一条布带,草草绑住右臂渗血的伤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情绪。
“都还能走?”他问。
符师点头,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弓手扶着岩石站直身子,喘着气回应:“能。”
剑修拾起断剑,拄着走到他身边:“死不了。”
剩下几名轻伤弟子也陆续聚拢,虽步履蹒跚,但无人倒下。
罗皓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个人的伤势,最后停在紫翼雕尸体上。他知道,这场战斗结束了。但这片秘境不会给他们太多喘息时间,必须尽快离开。
他抬头望向天空。云层低垂,气流紊乱,可他现在能感知到每一丝风的走向。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腾空而起。
但他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双足踏地,像是一刻也没离开过。
风从谷口吹来,卷着灰烬扑在他脸上。他抬起手,抹去血污,指尖触到眉骨上一道新添的裂痕。不疼,也不怕。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声音沙哑却清晰:
“准备走了。”
说完,他缓缓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脚掌落下时,地面轻微震动。
远处,一只断裂的紫羽在风中翻滚,撞上焦石,停下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