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水道惊魂
刚才被吓抽了，还以为会呛水，结果没有，我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呼吸的，自己只顾着翻找水草，压根没有留心。
这种感觉很怪，人在水里不假，你的脸，手，每寸皮肤都能感觉到水的流动和温度，但是整个人又游离于水之外，怎么解释呢，就像把整个人打一个真空包装膜，然后扔进水里，你和水之间贴合到完全没有距离，但是，水无法浸湿你的皮肤、头发和衣服，而且，你还能呼吸。
我有点不可思议，这应该是大罗那张符咒的功效。
如果我可以，那冷羽应该也可以，对了，冷羽呢？
模糊听见有人在水里扑腾，刚才就听到了，还以为有人夜间捕鱼，就没留意。
我赶紧朝着那株柳树的方位游上去，果然，冷羽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毫无章法地胡乱踢腾，一看就知道，他是真不会游泳。
我上前抓住冷羽，不由分说就往水下沉去。也不知道他在那扑腾了多久，一张脸因为憋气涨成了青紫色，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
我抓住他的胳膊，感觉他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小，本想一巴掌打醒他，转念一想，他一旦恢复神智，又是在水下，肯定会下意识憋气，倒不如让他憋晕过去，开始自主呼吸，脑子反而不会缺氧。
看着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惨样，我突然有点心疼，这家伙看我沉入水里，一定是想尽了办法要救我。凌晨三四点的白堤上空无一人，也不知道他思想斗争了多久，自己不会游泳，求救无门之后，还是义无反顾地跳进水里，挣扎到现在。
我带他靠近水下洞口，纠结半天，还是决定先喊醒他。洞内情形不明，拉一个无自主意识的人贸然进去，很容易磕着碰着。
冷羽比我想象中还要激动，被我晃醒之后，先是一脸的惊骇，接着手脚开始狂抓乱蹬，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
因为水的阻隔，这一巴掌其实没多少力道，冷羽还是懵了片刻，眼神终于聚焦到我脸上，我大声喊道：“呼吸！”
连喊了四五遍，冷羽的胸脯开始起伏，他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基督阿门我的主，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开始呼吸就好，最起码不会再憋晕过去，其他都可以慢慢来。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四处打量，再低头看看我手里的萤石，脑子算是能正常运转了。
“我操！”这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隔水传来，闷闷的，但是能听清楚，“这什么情况，大罗的避水符起作用了？你没事也不给我打个招呼，我还以为你要嗝屁了，白担心半天。”
这话我没法回答，确实是我贪图水下这点温度，才没上去提醒他。我用手指指那个洞口，示意他跟上，便一头钻了进去。
熟悉了环境之后，冷羽潜水的功力便显露出来，洞内有些地方比较宽敞，他便追上来和我并排前进，在水里辗转腾挪姿势像鱼一般丝滑，我几次冲他竖起大拇指，他都一咧嘴：so,so。
洞内通道不太规则，时宽时窄，洞壁上爬满了绿色苔藓，看不出材质和开凿的方式。从苔藓的纹路上判断，应该是用石头砌成的。
前行了二十米，洞口逐渐收窄，石壁上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圆洞，直径多在二十公分左右，最大的口径达到一米，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往哪里。
幸亏我们所在的石道笔直向前，不然还真有可能当成岔路迷失方向。我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洞内潜伏着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们，有几次我回头看看冷羽，他也指指壁上洞口，然后做了一个“盯着你”的手势。
为了壮胆，我在前面边游边和冷羽搭话：“你说这石洞通向哪里？”“地底下真的会有座楼？”诸如此类的闲聊，有时候他不回答，有时候回个“嗯嗯”，有次他尖着嗓子说了句“嘻嘻”，我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回头一看，他正杀鸡抹脖子般冲我使眼色，拿手指着身后，因为这段水洞太过狭窄，萤石换了几次位置，冷羽身后的东西总是隐在一片黑暗里。
我有点不耐烦，正想说话，又听见一声：嘻嘻！声音不大不小，我看得分明，冷羽一脸惊恐，嘴巴紧闭，这声音是他身后发出来的。
真是活见鬼了，两个人的探险，现在似乎多了一个人，还看不清楚。
我举着萤石，盯着冷羽身后，脑子里不断预想着恐怖画面：一张惨白的脸从冷羽身后探出来，妈的，要真是这样，我就把萤石砸过去，拽上冷羽就跑。
墨菲定理屡试不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在我不断臆想之下，冷羽身后那团黑暗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一颗硕大的鱼头出现在光影里，接着是鱼身，这条鱼比洞外那条还要大，足有四米多长，而且通体金黄色，在萤石的闪耀之下，这种金色显得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冷羽也看得呆了，他没见着洞口那条黑鱼，没有思想准备，乍然这么近距离地碰到如此怪异的大鱼，心里的震撼可想而知。
我有种奇特的感觉，总觉得这条鱼和之前见过的都不太一样，具体区别在哪，又一时寻思不来。
我把冷羽悄悄向前拉了一下，那条鱼没有动，却看了他一眼。
我瞬间明白了心里的怪异感从何而来：和之前见过的所有鱼类不同，这条鱼是有表情的，他刚看了眼冷羽，明显感觉它轻蔑地咧嘴笑了一下。
长这么大，我见过的鱼虽然大小各异，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都是一双毫无生气突出眼眶的死鱼眼，不像这条鱼的眼睛黑白分明。
而且，它竟然还有眼睑，不知道这是达尔文进化论的胜利，还是外界神秘力量对它的后天赋予，总之，它的表情说明了一件事情，这条鱼是有智商的。
此刻，它堵在我们身后，不住打量着我和冷羽，似乎在核实什么，嘴巴一张一翕，下颌两根长长的须子向后飘荡着。目光偶尔越过我们不知道看向哪里，冷羽突然拍拍我，指指前面。
不知什么时候，洞外见过的那条硕大黑鱼悄默声出现在我们前方，就是在洞外遇见的头上长角的那条，我很确定就是它。
刚才一路走来，那些洞壁上出现的圆洞，一定和外界是连通的，否则就无法解释，洞外的鱼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我们前面。这下好了，前后夹击，我和冷羽被它们堵得进退两难。
想想挺憋屈，要是被人截住打一顿也就算了，现在堵我们的是两条鱼，这事被大罗和七姑知道了，不得笑死？
黑鱼旁边还有空隙，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老在这憋着也不是办法，一会儿实在不行，我就带着冷羽强行闯关，活人还能被鱼堵死？
和冷羽商量了一下，他也同意，我开始倒数，准备同时行动。
那条墨鱼却冲后面的金色大鱼点了点头，随后两条鱼同时转身，慢慢游走了，身法从容得像公园打太极的大爷。
通道逐渐向上倾斜，水温也开始下降，终于，我们看到一段布满苔藓的石阶，拾级而上十来步，耳边一下变得嘈杂起来，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出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