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四十七天·清晨·朕的家】
苏星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她翻了个身,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这一刻,没有早朝,没有奏折,没有必须当的皇帝——她只是苏星。
(何霸凌:“怎么?今日不想上朝?”)
苏星闭着眼睛:“……想请一天假。”
(何霸凌:“……准了。朕陪你。”)
【皇城根儿·未时】
苏星换了一身鸦青色暗纹长衫,头上束着玉冠,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褪去龙袍的她,看起来像个家境殷实的世家公子,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她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身边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只有王福远远跟在十步开外。街边的包子铺冒着热气,卖糖葫芦的老伯扯着嗓子吆喝,几个孩童举着纸鸢从她身边跑过。
(何霸凌:“……朕好久没听过这么吵的声音了。”)
苏星在心里笑:“吵吗?这叫人间烟火气。”
(何霸凌:“……嗯,不讨厌。”)
苏星走到一个茶摊前坐下:“老板,来壶龙井,再来两碟瓜子。”茶摊老板手脚麻利地端上茶壶:“客官,这扇子真好看,哪买的?”苏星展开折扇摇了摇,扇面上空无一字,只有几道墨痕。
(何霸凌:“……你撒谎。这是朕当年随手练笔,扔在库房里的。”)
苏星在心里回他:“现在是我的了。”
她磕了一颗瓜子,目光被不远处茶棚里的说书先生吸引了:“要说咱们当今这位皇帝,那可是千古一帝!想当年先帝在位时,暴戾恣睢、荒淫无度。可咱们这位陛下一登基,拨乱反正、减免赋税,连工部尚书贪污修房子的钱都被罚去抄了半年折子……”台下叫好声一片。
苏星笑了一下:“……他们讲你登基初期勤政爱民。跟你自己说的不太一样。”
(何霸凌:“……他们说的是朕吗?”)
苏星把咬了一半的油条塞进嘴里,咸香压住了喉咙里的酸涩。
(何霸凌:“……原来朕,也没那么烂。”)
苏星在心里说:“你本来就不烂。只是以前,没人告诉你。”
【街角·申时】
苏星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包子铺,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她站了一会儿,看着老板娘把一笼新蒸的包子端出来,掀开笼盖的瞬间,白气扑了她一脸。老板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客官,来两个?”苏星摸了摸袖口——没带钱。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何霸凌:“你刚才想吃包子?”)
苏星:“……闻着香。”
(何霸凌:“你以前不喜欢吃包子。”)
苏星:“我现在喜欢了。”
【皇城墙上·黄昏】
苏星绕到皇城根儿的一段旧城墙下。这里没什么人,几株老槐树枝繁叶茂地遮住了夕阳。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远处的宫墙泛着暗红色的光,城墙外是连绵不绝的市井喧嚣,城墙内是她每天批折子的深宫。她坐在这里,刚好卡在两个世界的中间。
(何霸凌:“……这位置不错。朕以前也常来这里坐着。”)
苏星愣了一下:“你以前也来?”
(何霸凌:“嗯。刚登基的时候,心里烦,就偷偷溜出来坐在这块石头上,看外面的老百姓挑担子、卖菜、吵架。”)
苏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穿龙袍的少年孤零零坐在城墙根儿底下,看着烟火人间,眼里满是落寞。她的心揪了一下。
(何霸凌:“……那时候朕就在想,要是朕不是皇帝该多好。就可以跟他们一样,为了几文钱讨价还价,为了多吃一口桂花糕高兴半天。”)
苏星把身子往旁边让了让,像在给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腾出位置。
(何霸凌:“……你现在,替朕活成那样了。不亏。”)
苏星把折扇合上,放在膝头:“那你呢?你亏不亏?”
(何霸凌沉默了很久,久到风声都停了。然后他开口,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朕不亏了。”)
苏星闭上眼睛,夕阳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街上的叫卖声渐远,取而代之的是晚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身后那座皇城像被什么放下了一点——说不清是风的方向变了,还是她的步子比来时更轻了。
(何霸凌没有说话。但他好像笑了,像一声叹息,轻轻落在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