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扯着嗓子狂嚎,超市里的灯忽闪忽闪,跟接触不良的老灯泡较劲似的。
陈默坐在收银台前,手指在台子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那节奏和警报声完全不搭边。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动静,不是丧尸撞门,也不是红蝎那帮人在外面折腾,是高维层面的“噪音”太大了。
“老板,信号抓到啦!”
地下实验室传来周慕白的声音,还带着电流杂音。监控屏幕上,周慕白那张冷冰冰的脸冒了出来,他右眼上的单片显微镜转得跟疯了似的,镜片后那眼球布满血丝,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净土火种阵列启动咯,正强行撕开加密层呢。”周慕白说话跟机关枪似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都敲出残影了,“观测者的通讯频段被星盟内部协议锁得死死的,常规手段根本进不去。不过我找到个漏洞……他们以为切断直接连接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气运流转本身就是一种广播。”
陈默端起桌上的可乐,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那股子刺激劲儿让他清醒了几分。
“别废话,我要听内容。”
屏幕画面猛地抖动起来,一行行乱码跟疯了一样滚动,接着慢慢重组,变成清晰的文字。那是两段来自不同频段的对话片段,一段冷冰冰的,跟机器似的,另一段带着明显的迟疑和压抑。
第一段来自观测者:
【指令确认。清除程序已激活。影子与尸皇作为代理载体,执行范围限定在第三板块交界区。禁止动用维度坍缩协议,违者视为叛变。】
第二段来自星盟温和派系代表:
【权限冻结。目前观测者行动受限,只准用低阶代理人进行试探性收割。大规模抹杀手段被最高议会驳回了。咱们得维持文明样本的最低存续率。】
空气好像被施了魔法,凝固了几秒。
陈默放下可乐罐,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听到没?”他转头看向镜头,“那位高高在上的‘神’,被人掐住脖子咯。”
周慕白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兴奋:“没错,星盟内部闹分裂了。极端派想彻底重置,可温和派为了保留更多数据样本,硬是把观测者的权限给限制了。他现在没法直接降下天灾,只能靠影子和尸皇这两个傀儡干活。这就意味着,他的攻击范围、强度、频率,全被严格约束了。”
“约束就是破绽。”陈默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黑咕隆咚的,远处荒野上零星亮着几点火光,那是秦烈和红蝎布置的防线。
“既然他不能亲自动手,那就把这几个代理人的牙给拔了。”
陈默转身回到控制台,手指在系统界面上快速滑动,Lv5科技溯源层的权限被他彻底打开,生产线的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
“小七,虽说你不在现场,可给我听好了。”陈默对着麦克风说道,“启动虚空屏蔽符量产线。不用搞什么极致防御,只要能削弱低阶虚空生灵渗透的基础防护就行。用地脉气运驱动,全速生产。”
“收到!”林小七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背景里是机械运转的轰鸣声,“老板,这玩意儿成本有点高,而且需要大量纯净火种碎片做介质。咱们库里的存货只够造三万枚。”
“不够就加印。”陈默头也不回,“把之前囤积的那些S级晶核边角料全用上。记住,这不是卖给个人的商品,这是战略物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跟刀子一样锐利。
“通过结算系统强制绑定发放条件。所有领取屏蔽符的势力,必须签署《联合布防协议》。部署数据实时上传锚点后台,我要知道每一块盾牌插在哪儿。谁敢私吞或者乱用,直接切断后续补给,还在全域广播他的违约记录。”
“明白。”周慕白立刻接入后台,“我已经编写好智能合约。只要他们领货,协议自动生成。这种霸王条款,在这个世道反而最管用。”
半小时后,第一批虚空屏蔽符下线。
这些灰色的晶片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几何纹路,摸上去冰凉刺骨,还散发着淡淡的排斥力场。陈默没亲自去送,而是通过超市的气运网络,把指令分发到了三大板块的防线节点。
都市带边缘,裂隙深处。
秦烈站在冰墙上,寒风卷着他的衣角。他看着手中刚领到的屏蔽符,指尖微微用力,晶片发出轻轻的嗡鸣。
“老板的意思很明确。”秦烈对着通讯器说道,声音沉稳有力,“这东西能挡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暗影生物。咱们不用正面硬刚,守住交界线,不让它们聚合成形就行。”
在他身后,冰系异能者们忙得脚不沾地。低温封锁空间波动,配合屏蔽符的能量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屏障。
与此同时,荒野哨站。
红蝎一脚踹开堆积如山的沙袋,手里拎着一捆屏蔽符,扔给旁边的流民劳工队。
“都给我戴好咯!”她扯着嗓子吼道,手臂上的蝎子纹身随着动作扭曲变形,“这玩意儿比你们的命还金贵!谁要是敢把它当废品卖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流民们手忙脚乱地把晶片挂在胸前或者嵌入护甲缝隙。
“灰烬那边呢?”红蝎问。
“在那边。”手下指了指远处的裂隙口。
一团团灰色的虚影正聚集在那儿,它们没有实体,像烟雾一样融入空气中。每当有虚空生物试图渗透时,灰烬就会主动迎上去,用自己的悖论体质中和那股时空气流。
它们在自我消耗,也在守护这片土地。
夜幕再次降临,超市内恢复了平静。
陈默坐在收银台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那是老乔留下的,上面刻着奇怪的波纹图案。
门锁“咔哒”轻响,一个佝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老乔还是那副流浪小贩的模样,身上带着泥土和岁月的味道。他没说话,走到货架旁,拿起一包薯片,又放下,最后把那枚硬币放在收银台上。
“他们不是铁板一块。”老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
陈默拿起硬币,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系统突然触发一阵微弱的共鸣。
一段隐藏讯息直接在他脑海中浮现:
【终局之时,光会从内部熄灭。温和派会在关键时刻牵制观测者,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陈默抬起头,看着老乔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
“我知道。”他轻声说道,“所以,咱们要做的不是对抗神明,而是趁他生病的时候,把他拉下马。”
老乔点了点头,身影开始淡化,最后融入夜色之中。
陈默握紧硬币,目光重新落回监控屏幕。
屏幕上,三大板块的防线数据正跳动着。秦烈的冰墙稳如泰山,红蝎的隔离墙层层叠叠,灰烬集群在裂隙口静静伫立。
这是一张网,一张由规则、物资和气运编织的大网。
观测者被困在权限的牢笼里,影子在黑暗中滋生背叛的念头,尸皇在程序中挣扎。
而陈默,这个看似慵懒的超市老板,正坐在网的中心,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拿起终端,调出下一批物资的生产清单,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