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的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后,陈默回过神,把最后一口薯片碎屑扫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这时,周慕白那冷冰冰的合成音插了进来:“第一批微型气运符下线了。”
屏幕“唰”地变了,不再是那些让人眼花的数据流。流水线上,机械臂正快速封装一个个拇指大小的灰色晶片。晶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看着廉价,却透着扎实的工业质感。
“成本压到每枚三个标准信用点了。”周慕白声音没啥起伏,“用了净土火种稀释技术,纯度只有S级护甲的百分之一,但挡挡低级虚空冲击和污浊气运侵蚀,足够了。这是给普通人保命用的。”
陈默瞅了一眼后台数据,Lv5科技溯源层的权限,让他干这事儿简单粗暴。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枚样品,指尖在冰冷的表面摩挲,啥能量波动也感觉不到,就沉甸甸的,实在。
“这玩意儿咋定价?”林小七的声音从地下工坊频道插进来,带着疲惫的沙哑,“老板,卖贵了,底层流民买不起;卖便宜了,咱们又得亏本。”
“嗤,不赚钱的事儿,谁干啊?”陈默嘴角一扬,把晶片随手扔回盒子里,“定五个信用点。比黑市上那些骗人的‘辟邪石’便宜一半,效果可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订单请求,接着说:“前一百名买的人,免费试用。坏了包换,没效果退款。我在公共频道整个测试区,让他们亲眼瞧瞧这东西咋挡刀。”
“你疯了?”林小七惊呼,“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信任才是末世里最值钱的东西。”陈默按下确认键,“上架。全渠道推送。”
指令一下达,超市的气运锚点就微微震颤起来。
这可不是强者交易带来的那种狂暴返利,而是像涓涓细流,基数一点点增长。成千上万的基础气运像灰尘一样汇聚过来,微弱,却没完没了。系统提示音“滴滴滴”密集地响着,跟下暴雨似的。
【检测到大量平民气运流入……基础层返利生效……气运池充盈度上升0.03%……】
陈默靠在椅背上,听着那单调的提示音,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这时,都市带外围的水源监测网“唰”地亮起了红灯。
林小七赶紧调出全域地图,只见三条粗壮的红色警示线横跨辐射荒野与高地安全区的交界。“老板,水质探测无人机传回异常信号了。三号、七号、九号主干管道,流速不对劲,疑似被投放了生化毒剂。”
“影子干的?”秦烈的声音切入频道,背景里是冰层碎裂的脆响。
“大概率是。”陈默眼皮都没抬,“尸皇那边没动静,影子想搞乱咱们的后勤。小七,无人机群锁定位置了没?”
“锁定了。但在管道深处,机甲进不去。”
“不用进去。”陈默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调出一组坐标,“秦烈,你的机动队就在附近吧?截住它们。别问为啥,照做。”
十分钟后,监控画面传来反馈。
秦烈带着的冰系异能小队跟鬼魅似的潜伏在管道上方。当三支伪装成流浪变异体的领主级丧尸小队靠近阀门时,秦烈抬手,一道冰墙“轰”地落下,直接把它们冻成冰雕。紧接着,冰层炸裂,丧尸体内的毒剂罐被精准引爆,浑浊的黑水渗进土壤,却被预先布置的吸附层拦住了。
“清理完毕。”秦烈简短汇报,“没有泄露风险。”
陈默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画面。
红蝎正站在荒野哨站的瞭望塔上,手里拎着一瓶刚领到的微型气运符。她手臂上的蝎子纹身随着动作扭曲着,眼神凶狠地扫视着下方排队领取物资的流民队伍。
“都给我听好了!”红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营地,“这东西能保你们的命!谁敢囤积居奇,或者私藏不发,老子拧断他的脖子!”
流民们敬畏地看着这位掠夺者女王,小心翼翼地接过晶片,戴在胸口或者脖颈上。
“轮班制度已经定好了。”红蝎对着通讯器说道,语气里少了点暴戾,多了点务实,“每天两班倒,重点水源24小时有人盯着。干满一个月,来超市兑换净水和抗生素。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滚蛋。”
没人动。在这个世道,有饭吃、有命活,就是最大的恩赐。
夜幕彻底降临,超市内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
陈默正准备关小屏幕亮度,余光却瞥见监控角落里,一团灰色的雾气悄悄凝聚。
是灰烬。
它没实体,像团被风吹散的烟,无声无息地飘向窗外。陈默没阻拦,就静静地看着它穿过结界,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后,林小七惊呼一声:“老板!地下水脉检测到净化反应了!灰烬……它在吸收毒素!”
画面切换到各大水源地。灰色的虚影融入水中,原本浑浊发黑的水体慢慢变得清澈透明。灰烬的身体在接触污染物的瞬间泛起微光,随后变得更加淡薄,好像随时会消散。
它在消耗自己。
陈默看着后台数据,发现灰烬的行为没触发任何返利,也没带来任何气运收益。相反,它的存在稳定性数值一直在下降。
这个被时间抹去的BUG,这个本该带来灾难的影子,此刻却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守护着这个曾排斥它的世界。
“老板,高阶阵营的代表发来提议了。”周慕白的声音打断了陈默的思绪,“他们建议咱们把资源集中投向精英战力,说普惠式的护符投入产出比太低。要是能集中火种能量培养几个皇级强者,防御效率会更高。”
陈默的手指停在半空。
右眼的疤痕突然剧烈灼痛起来,好像有啥东西在脑海里尖叫。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来自高维的压迫感。
脑海中浮现出老乔留下的那段加密信息。
上一轮天命者的失败记录,一行行文字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上。那人独揽火种,断绝底层气运流通,妄图以一人之力对抗天道,最后导致文明根基崩塌,万民皆灰。
“拒绝。”陈默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
“啥?”周慕白愣了一下。
“取消所有高阶物资的溢价政策。”陈默一字一顿地说道,“基础生存品维持成本价。增设流民专项补给通道。告诉那些大佬,想要我的货,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可是这样会损失巨额利润……”
“利润不重要。”陈默打断他,目光落在左手银戒上,“气运守恒。要是地基塌了,楼盖得再高也是笑话。”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远处的荒野上,点点灯火亮起。那是佩戴了微型气运符的流民们在巡逻,微弱的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这张网很脆弱,很容易被撕破。但它真实存在。
陈默转身回到收银台,打开终端,调出老乔留下的那份完整记载。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右眼的疤痕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他缓缓坐下,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
“孤掌难鸣,万民皆灰。”
陈默手指敲了敲终端,低声自语:“原来赢的前提,从来不是我有多强……”
突然,超市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