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拨通老张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机场广播的背景音，正在播报某航班延误通知。
“老张，我小林。昨天那个包裹，现在还在机场吗？”
“在。国际转运区，明天发香港。”
“能帮我看看里面是什么吗？”
“开箱检查需要正当理由。现在查得严。”
“不用开箱。就用你们那个新设备扫一下，看下内部结构。”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你等会儿。”
林泽听到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
“什么情况？”老张压低声音。
“可能涉及商业间谍。帮我这个忙，下次请你喝茅台。”
“十分钟后打给你。”
林泽挂掉电话，打开电脑。他登录快递公司系统，查询那个包裹的当前位置。系统显示包裹在机场国际货运站三号仓库。
他调出仓库平面图。三号仓库分为A、B、C三个区域，国际快递包裹通常存放在B区。
手机响了。
“扫描了。”老张说，“外形像服务器硬盘，但内部结构不对。”
“怎么不对？”
“正常硬盘有盘片和磁头，这个里面是实心的，就外壳是硬盘样子。”
“重量呢？”
“二点九公斤，和昨天称的一样。正常硬盘没这么重。”
“能看出是什么材料吗？”
“密度像金属，可能是铅块。这东西保价五十万？开玩笑吧。”
“扫描图像能发我一份吗？”
“不行，设备不允许外传数据。我只能口头描述。”
“外壳有接口吗？”
“有标准SATA接口，但像是装饰用的，没连接内部线路。”
林泽记下这些信息。“谢了，下次带茅台找你。”
“少来，上次你也这么说。”
电话挂断后，林泽打开硬盘规格查询网站。搜索企业级服务器的硬盘型号，对比重量数据。同类产品最重的也不过八百克。
他计算了一下。二点九公斤减去正常硬盘重量，多出来的大约两公斤。这个重量差值得注意。
林泽打开购物网站，搜索配重块。发现有些精密仪器会使用铅制配重块，重量正好是两公斤左右。
他关掉网页，给陈默发短信：“你们公司有报废的服务器硬盘吗？要外壳完整的。”
半小时后，陈默回复：“实验室有几块坏的。要这个干嘛？”
“做个实验。下午带过来。”
下午两点，陈默提着一个电脑包来到林泽住处。他从包里取出三块硬盘，放在桌上。
“都是读写头损坏，外壳完好。”
林泽拿起一块硬盘，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多少？”
“这块是企业级的，七百五十克。”
林泽找出电子秤，把硬盘放上去。显示七百四十八克。
他打开工具箱，取出螺丝刀，开始拆卸硬盘外壳。陈默在旁边看着，没有多问。
外壳打开后，露出内部的盘片和磁头组件。林泽小心地取出这些零件，只留下空壳。
“你要做什么？”陈默终于问道。
“测试一个想法。”
林泽把空壳放在电子秤上，显示三百二十克。他接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铅锭，这是之前做配重实验时剩下的。
他用钢锯切下适当大小的铅块，慢慢修整形状，直到能放入硬盘外壳。盖上外壳后，重量显示二点三公斤。
“看，这样就重了很多。”林泽说。
陈默拿起改装后的硬盘。“但这有什么意义？一个假的硬盘。”
“如果有人想偷运数据，可能会用这种方式掩人耳目。”
“数据在哪？”
“这就是问题。”林泽把铅块取出来，放在桌上。“真正的数据可能已经通过其他方式送走了。”
陈默若有所思。“你怀疑赵明远在用这个打掩护？”
“可能。”
林泽把拆下来的硬盘零件装回去，螺丝拧好。这块硬盘又恢复了原状。
“你们公司最近怎么样？”林泽换了个话题。
“芯片问题解决了，多亏你介绍的供应商。但瑞科还在找我们麻烦，断了两个大客户的合作。”
“正常。周瑞安不会轻易放手。”
陈默看着林泽组装硬盘，突然说：“你最近在查瑞科的事？”
“送快递时看到些有趣的东西。”
“需要帮忙吗？”
林泽把最后一块硬盘装好，放进电脑包。“暂时不用。有需要我会找你。”
陈默离开后，林泽继续研究硬盘数据。他搜索了近半年瑞科采购的硬盘型号，发现其中一批与赵明远托运的规格相同。
采购记录显示，这批硬盘是六个月前入库的，数量是二十块。用途标注为“数据备份服务器”。
林泽调出这批硬盘的领用记录。最后五块在一个月前被赵明远的部门领走，理由是“旧设备更换”。
他对比时间线。赵明远领走硬盘后两周，开始出现设备调包的情况。这之间可能有联系。
晚上七点，林泽去快递公司上夜班。今晚的包裹不多，他提前一小时完成分拣。
休息时，他路过国际包裹区，看到那个包裹还在货架上。明天一早就要发往香港。
组长走过来，递给他一份表格。“把这些包裹重新称重记录，系统数据有误差。”
林泽接过表格，里面就有那个硬盘包裹。他推来电子秤，开始逐个称重。
轮到那个硬盘包裹时，他特意称了两次。都是二点九公斤。
他在表格里记录下这个数字。其他包裹的重量与系统记录基本一致，误差不超过五十克。
下班后，林泽没有直接回家。他骑着电动车来到机场货运站附近，在对面的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
透过便利店玻璃，能看到货运站出入口。这个时间点，车辆进出频繁。
他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货运站门口。司机下车，走进值班室。几分钟后，司机拿着一个文件袋回到车上。
轿车离开后，林泽也骑上车回家。
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他打开电脑，收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老张。
邮件内容很短：“包裹明早八点发出。收货人今天改了地址，新地址是香港九龙某商业中心。”
林泽回复：“收到。茅台记着。”
他关掉电脑，从书架取下一本香港地图册。翻到九龙地区，找到那个商业中心的位置。
那是一座新建的写字楼，主要租给金融公司和贸易企业。离港口很近，交通便利。
林泽在地图上做了个标记，然后收起地图册。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夜班公交正在运行。
他躺在床上，想起多年前去香港参加技术会议的情形。那时他还在瑞科，作为核心工程师做主题演讲。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泽被手机闹钟叫醒。他今天上午有个外卖订单要送，地址是瑞科集团大厦。
但他没有立刻出门。他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海关总署 可疑物品举报”。页面加载出来，蓝色标题栏配白色背景，和他之前查过的政务网站风格一样。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半秒——这一步迈出去，就不再是暗中观察，而是正式入局。
他点开“我要举报”的链接，跳转到填写个人信息的表格页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