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堂上风云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沈婉莹正坐在窗边品茶。
“小姐!”冬雪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大理寺来人了!”
沈婉莹放下茶盏,神色平静无波:“来此所为何事?”
“说是请您过堂问话!”冬雪喘匀了气,连忙回禀,“永昌侯夫人和定安侯夫人都在堂上,大理寺卿要当堂对质!”
来了。
沈婉莹唇角微微上扬,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太久。
“更衣。”她缓缓站起身,语气笃定,“去大理寺。”
大理寺公堂,肃穆森严。
沈婉莹抵达时,堂上已然聚了不少人。
永昌侯夫人与定安侯夫人双双跪在堂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身旁还跪着几个婆子,看服饰打扮,分明是永昌侯府与定安侯府的下人。
陈柔站在一侧,眼眶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萧墨寒也在堂上,他立在堂侧,见沈婉莹进来,深邃的目光瞬间柔和了几分。
沈婉莹朝他微微颔首,随即寻了一处位置站定。
“将军夫人到。”衙役高声唱喏。
大理寺卿赵大人朝她点头示意:“将军夫人请稍候,待本官审完此案,再向夫人问话。”
“大人请自便。”沈婉莹盈盈福身,退至一旁静候。
赵大人一拍惊堂木,声震公堂:“永昌侯夫人、定安侯夫人,你们可知罪?”
永昌侯夫人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连声喊冤:“大人,臣妾冤枉!陈柔失踪一事与臣妾毫无干系,定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
定安侯夫人也紧随其后叫屈:“大人,桂花糕下毒之事,臣妾更是一无所知!那是陈柔自己下的毒,与臣妾半点关系都没有!”
赵大人冷笑一声,目光凌厉:“不知情?那这几封书信,你们又作何解释?”
他抬手从案上拿起几封书信,随手扔到二人面前。
永昌侯夫人颤抖着捡起一封,看清内容后,脸色骤然大变。
这些全是她与定安侯夫人往来的密信,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唆使陈柔下毒、如何嫁祸沈婉莹、又如何计划灭口陈柔的全部谋划。
“这……这不可能……”永昌侯夫人双手不住发抖,声音惊恐,“这些书信怎么会在大人手里?”
“是陈小姐交给本官的。”赵大人沉声说道,“她说,这些信是她无意中在母亲书房发现的,本想销毁,可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呈交上来,以证真相。”
陈柔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早已对沈婉莹说过实话,这些书信,是她趁母亲不备,偷偷抄录的副本。她从小便习惯给自己留条后路,没想到此番竟真的派上了大用场。
“陈柔!”永昌侯夫人厉声尖叫,面目狰狞,“你这个不孝女!你竟然……”
“够了!”赵大人再次拍响惊堂木,厉声呵斥,“永昌侯夫人,你唆使女儿下毒害人,事后又派人灭口,如今铁证在前,还想抵赖?”
“臣妾没有!”永昌侯夫人仍在垂死挣扎,声嘶力竭,“大人明鉴,这些书信都是伪造的,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妾!”
定安侯夫人的脸色也难看至极,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败露得如此彻底。
“伪造?”赵大人眼神冰冷,“那这两位证人,你们又该如何辩解?”
他挥了挥衣袖,两名婆子被衙役带上堂来。
这二人,正是当夜押送陈柔前往城门口的婆子。
“说!”赵大人厉声质问,“那夜是谁指使你们杀人灭口的?”
两个婆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是……是永昌侯夫人身边的赵嬷嬷吩咐我们做的……她说……说三姑娘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留不得……”
“胡说!”永昌侯夫人尖声嘶吼,“赵嬷嬷呢?把她传上堂来对质!”
“赵嬷嬷?”定安侯夫人忽然冷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你还想找她?她昨夜就已经潜逃,如今怕是早已离开京城了。”
永昌侯夫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赵嬷嬷跑了。”定安侯夫人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你惹下的这堆烂事,我早就不想再掺和了。”
永昌侯夫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瞬息万变。
她猛地反应过来,定安侯夫人这是要弃车保帅,把所有罪责全都推到自己身上!
“你……你这个毒妇!”永昌侯夫人疯了一般扑上去,想要撕扯定安侯夫人,“当初是你出的主意!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们撒野!”赵大人厉声呵斥,再次拍响惊堂木,“来人,把她们拉开!”
衙役立刻上前,将二人强行分开,堂上一时乱作一团。
沈婉莹静静看着眼前这出狗咬狗的闹剧,神色始终平静淡然,无半分波澜。
定安侯夫人被拉开后,反倒冷静下来,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襟,看向赵大人:“大人,臣妾认罪。”
“哦?”赵大人眯起双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认什么罪?”
“桂花糕下毒一事,的确是臣妾指使的。”定安侯夫人语气平静,毫无波澜,“但陈柔是自愿答应的,没人逼迫她。她一心想攀附高门,却又没有本事,才会铤而走险。”
“你……”永昌侯夫人瞪大双眼,气得浑身发抖。
“至于杀人灭口一事,那是永昌侯夫人自己的主意。”定安侯夫人继续说道,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臣妾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她竟狠心到对亲生女儿下手。”
“你放屁!”永昌侯夫人气得尖叫,“明明是你说陈柔留着是祸患,必须除之而后快!”
“证据呢?”定安侯夫人冷笑一声,底气十足,“你有证据证明是我指使你杀陈柔的吗?”
永昌侯夫人顿时语塞,话噎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些书信里,压根没有提及灭口之事,定安侯夫人向来狡猾,说话向来点到为止,从不留下任何实打实的把柄。
“大人。”定安侯夫人转向赵大人,神色淡然,“臣妾只认桂花糕下毒之罪,至于杀人灭口,纯属永昌侯夫人一己之念,与臣妾毫无干系。”
赵大人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定安侯夫人这一招着实狠毒,直接将最重的杀人灭口之罪,尽数推给了永昌侯夫人,自己只担了一个下毒的罪名。
“大人。”
就在此时,沈婉莹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响彻公堂,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将军夫人有话要说?”赵大人问道。
“是。”沈婉莹缓步上前一步,声音平静清晰,“臣妾有几句话,想问问定安侯夫人。”
赵大人看向堂侧的萧墨寒,见他并无反对之意,当即点头:“准。”
沈婉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定安侯夫人,眼神清冷。
“定安侯夫人,我母亲当年究竟是如何离世的,你想必还记得吧?”
定安侯夫人脸色微微一变,转瞬便恢复如常,故作疑惑:“将军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安平郡主当年是病逝的,与臣妾有何干系?”
“是吗?”沈婉莹从容地从袖中取出几张泛黄的纸张,递了上去,“那这几张药方,大人不妨仔细看看。”
赵大人接过药方,细细一看,脸色骤然一变:“这是……”
“这是我母亲生前服用的药方。”沈婉莹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当年太医开具的方子,附子剂量从三钱逐步加到四钱,可甘草的用量却始终未曾更改。三钱附子,对于久病体虚之人而言,已是用药极限,四钱足以致命。”
“将军夫人!”永昌侯夫人尖声打断,神色慌乱,“你在此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沈婉莹转头看向她,目光冰冷刺骨,“姨母,我倒要问问你,当年是谁买通太医修改药方?是谁故意增加附子剂量?又是谁刻意不让甘草用量随之调整?”
永昌侯夫人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是你。”沈婉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是你和定安侯夫人联手,一个在幕后出谋划策,一个在人前伺机动手。我母亲的病情,本不至于危及性命,可你们耗费数年时间,一点点用毒药蚕食她的生机……”
“够了!”定安侯夫人突然厉声尖叫,神色慌乱,“你空口白牙,有什么证据?”
“证据?”沈婉莹轻笑一声,眼神笃定,“定安侯夫人,当年开具药方的太医,如今仍在太医院任职,你不妨猜猜,他会不会记得,是谁托他篡改药方?”
定安侯夫人脸色彻底变了,眼底满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