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黑了，房间一下子暗下来。只有充电器的红灯一闪一闪。姜晚晴坐得笔直，没动。她知道，事情还没完。
她重新开机。时间是凌晨五点四十三分。办公室很安静，只能听见电脑启动的声音。浏览器自动跳到微博后台。视频播放量已经破百万。评论区全是“实锤了”“支持”“建议全行业学”。热搜榜上，“#原片还原选角真相”排在第二位。昨天那个“#姜晚晴角色来路不正”的话题没了。
她点开法务群。凌晨三点十七分有一条消息：“第一批账号已封禁，共12个，包括‘娱乐圈观察君’和关联水军。”后面有平台的处理截图，编号清楚，时间精确到秒。
姜晚晴看了眼被封的ID，敲了两下键盘，把截图存进“证据闭环”文件夹。
六点十二分，天刚亮。林晓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你还没走？”她把一杯放在姜晚晴旁边，“温的，别喝凉的。”
“等结果。”姜晚晴接过，吹了口气，喝了一口，“第二批呢？”
“刚拿到。”林晓坐下，打开笔记本，“平台昨晚清理了三轮，一共封了三十七个账号。注册IP都一样，在城东的数据中心。法务说这是职业黑产干的。”
姜晚晴点头，调出后台数据图。从昨晚十点到现在，负面评论从38%降到6%，剩下的基本就是刷“假的”“演戏”。
“还有更厉害的。”林晓压低声音，“警方回执到了。‘娱乐圈观察君’的实际控制人被抓了，行政拘留五天，罪名是散布虚假信息。他在笔录里承认收了钱，但不说是谁指使的。”
“当然不会说。”姜晚晴冷笑，“一个营销号敢碰我这种项目，没人撑腰他敢？”
“但他供了一件事。”林晓翻页，“对方是匿名联系他的，付款用的是境外虚拟币，经过三个壳公司。查不到头，但能证明这是一次有组织的攻击。”
姜晚晴没说话，过几秒笑了：“挺好。现在全网都知道，有人花钱买舆论黑我。”
“还不止。”林晓拿出手机，“豆瓣那边也动了。之前删的长评开始恢复。有人发帖说看到删前删后的对比图，怀疑平台改了算法。现在‘#平台该为删评负责吗#’快上热搜了。”
姜晚晴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下杯沿：“他们删得再快，也快不过我备份的速度。”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都笑了。
七点半，团队的人陆续来了。林晓去泡新一壶咖啡，顺手把姜晚晴那杯换成了热的。“你昨晚写的文档我看了，”她说，“当真相足够硬，谣言就站不住脚。这话可以印T恤。”
“先发奖金。”姜晚晴打开系统，调出协作记录表，“剪辑组、法务对接、舆情监控，所有人绩效加一级，额外发危机应对津贴。你写邮件，我待会儿签。”
林晓挑眉：“这么大方？”
“不是大方。”姜晚晴看着屏幕，“我要让跟着我的人知道，他们的努力不会白费。”
邮件发出去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照在玻璃楼上，亮闪闪的。手机震了一下，新闻推送弹出来：“《微光》选角监控成行业范本，多家影视公司内部学习”。
她没截图，只点了收藏。
回到座位，她新建一个文档，标题写了四个字：“真实计划”。第一行写着：“第一阶段：建立艺人权益保护档案，收集行业内恶意剪辑、造谣、资源打压的案例，做成可查的数据库。”
林晓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要搞大事？”
“不算。”姜晚晴轻声说，“以后谁想欺负新人，得先看看有没有人记着账。”
八点十五分，办公室恢复正常。电话响，键盘敲，大家开始讨论工作。姜晚晴坐在位置上，手边是热咖啡，电脑开着两个页面，一边是新项目书，一边是最新舆情报告。造谣账号都标了“永久封禁”，相关话题已降级。
她转了下手里的笔，抬头问林晓：“上次你说的那个群演大叔，后来怎么样了？”
“拍完杀青宴就回老家了。”林晓笑，“昨天他还私信我，说村里人都知道他闺女演了部好电影，特别有面子。”
姜晚晴也笑了。
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一条行业新闻：某知名导演公开表示，以后选角全程录像，保证公平。
她没转发，也没评论，只是把新闻拖进了“真实计划”的资料库。
林晓坐回来，喝了口咖啡，忽然说：“这次火柴掐得比上次还快。”
姜晚晴摸了摸耳朵，轻笑：“这次不是我掐的，是他们自己烧起来的。”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林晓问：“下一个是谁？”
姜晚晴没回答。她打开邮箱，确认奖金已发。然后看日程表，明天上午九点，有一场新项目闭门会。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阳光照在脸上，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