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仙芒魔光对冲,法则与邪能剧烈碰撞,整片天外天剧烈震荡不休。
三人配合已然臻至完美,可浩劫越打越强,全无半分力竭迹象。
鸿钧、罗睺、君逸尘彼此对视,眼底皆是决然。
寻常攻势已然无用,唯有引自身本源,催动天地人三道终极之力,方能镇压此劫。
君逸尘率先抬手托起人皇玺,金辉万道,龙影盘旋:“人道为苍生根本,吾以人道本源,引万界众生之愿!”
话音落,诸天万域齐齐响起亿万人道生灵默念祈愿之声,无数金光点汇聚成横贯天地的人道洪流,尽数灌入人皇玺。
鸿钧周身仙纹通体亮起,大道法则显化周身:“天道为万物纲常,吾以天道法则,涤荡邪秽,重整乾坤秩序!”
他一声怒喝,天罡道力凝作璀璨星辰光柱,撕裂长空,直轰浩劫本体。
罗睺魔焰冲天,显化万丈魔神真身:“地道为万物根基,吾以厚土本源,镇压邪祟,稳固天地!”
地煞之力崩裂大地,万千土黄锁链裹挟山岳厚重之势冲天而起,瞬间缠锁浩劫周身。
“天罡降世!”
“地煞临尘!”
“人皇降谕!”
声震万古,光华极致绽放,天地人三才伟力轰然交融。
三色巨链成型,横贯天地,以无上威压捆锁浩劫,链身所过,黑暗邪能飞速消融。
三道规则巨链缠锁身躯的刹那,浩劫周身黑雾剧烈沸腾。链体符文触碰之处,迸发漫天猩红电火。它震彻九天的咆哮响彻虚空,被束缚的躯体不断喷吐腐蚀法则的邪能,欲挣断锁链。
可三色道链越收越紧,符文熠熠,不断灼烧黑暗本源。
转瞬之间,浩劫所有竖瞳骤然收缩,体内黑暗力量全力爆发,硬生生震得三道巨链通体弯曲,链身符文明暗不定,靠近核心的锁链更是崩出细密裂痕。
三人同时呕血,与大道锁链的本源联系被剧烈撕扯。君逸尘头顶人皇玺震颤不止,璀璨金芒表层竟裂开细碎纹路。
就在三道结界濒临崩碎的瞬间,浩劫核心深处,悄然渗出一缕淡绿微光。
那缕生机微光穿透无尽黑暗,所过之处,狂暴邪能自行消融。
微光拂过即将断裂的道链,黯淡符文瞬间复明,更滋生出细密生机纹路,将浩劫躯体捆锁得愈发牢固。
“就是现在!”
罗睺嘶吼催尽本源魔力,鸿钧倾尽天道法则加持,君逸尘双掌压实人皇玺,将万界人道愿力尽数灌注三道巨链。
三色锁链瞬间暴涨百倍,化作擎天巨索,死死缠锁浩劫,硬生生将其压落虚空。
九座玄黑神山自混沌拔地而起,山体分别显化天、地、人三道图腾。锁链末端深深扎入神山腹地,将耗尽力量、逐渐黯淡的黑暗浩劫,重新镇封于混沌之渊之中。
浩劫被成功镇压后,战场上的紧张气氛渐渐消散。
鸿钧与魔祖罗睺对视一眼,微微扬起嘴角,调侃道:“老罗,今日这一战,可真是惊心动魄啊。你这老魔头,差点就把命丢在这里了。”
罗睺哼了一声,回敬道:“你这老神仙也没好到哪去。若不是君小子来得及时,你我恐怕都要栽在这东西手里。”
两人正说着,魔祖罗睺的目光落在君逸尘身上,突然皱起眉头,说道:“君小子,你这眼上一直带着这破布干嘛?看着就碍眼。”
说着,他便伸出手去,想要扯下君逸尘眼上的蒙眼白绫。
君逸尘身形一闪,轻松躲开了魔祖的手。
罗睺见君逸尘躲开,不满道:“嘿,君小子,你躲什么躲?这破布有啥不能看的?难不成你这眼睛有啥见不得人的秘密?”
“太脏。”君逸尘微微摇头,只吐出两个字。
魔祖罗睺皱着眉头,满心疑惑道:“君小子说这眼睛‘太脏’,到底是啥意思?究竟咋回事儿?这眼睛难不成有啥问题?还有,老神仙,君小子真是那个曾经第一次见你就用石头砸你的那小子吗?如今的他与那时相比,感觉差别实在太大了。”
仙祖鸿钧微微颔首,神色中也流露出一丝感慨。
魔祖罗睺越发好奇,再次伸手试图摘下君逸尘的眼罩,嘴里还嘟囔着:“君小子,到底咋回事儿啊?让咱看看这眼睛到底有啥秘密。”
君逸尘再次侧身躲开,依旧沉默不语。
鸿钧将目光投向君逸尘,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叹了口气,缓缓道:“帝鸿,你还念着璃丫头吗?”
君逸尘在听到鸿钧提到清念璃时,心中微微一颤,心中那根久未被触动的弦被轻轻拨弄。
那一瞬间,他的内心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个曾经在他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记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仿佛还在眼前。
然而,君逸尘很快便强行压下心中的触动,神色再度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波动从未出现过一般。
魔祖罗睺撇了撇嘴道:”君小子,你这无情道走得可真是累人呐!不过呢,咱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唉,这情之一字啊,最为磨人。要我说啊,你就该多纳几房妻妾。你如今这般状态,分明就是缺少了女人滋润。走这无情道,又能有什么趣味可言呢?”
鸿钧白了罗睺一眼,“你这老魔头懂什么?当年之事,岂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罗睺哼了一声,“你这老神仙就会说我不懂。哼,这君小子走无情道,我看就是钻进了牛角尖。”
鸿钧微微摇头,轻叹道:“当年之事,的确难以放下。帝鸿他……也是无奈之举。”
罗睺眉头一拧,满心不解:“当年明明是仙魔两族小辈自不量力、逞强妄为,尽数折在君小子手中。那群人本就是死有余辜。虽说他妻子当年也不幸殒命,可一晃百万年光阴,再深的伤痛也该慢慢平复,到底是什么心结困住了他,始终走不出来?老神仙,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到底藏着什么隐情!”
鸿钧沉默片刻,“有些事,不可说。帝鸿他心中有自己的苦。”
罗睺不满道:“嘿,你这老神仙,还跟我打哑谜。算了,不管了。君小子,你自己想清楚就好。这无情道不好走,你可别把自己给逼疯了。”
君逸尘依旧沉默,只是身上的气息微微波动,仿佛内心也并不平静。
君逸尘把诛仙剑、荡魔剑分别交还罗睺与鸿钧,微微躬身颔首:“二位前辈,浩劫已暂时镇压,短期内再掀不起大乱。鸿蒙边境无需我继续镇守,我先行回归故土闭关静养一段,此间若是边境再有异动,我即刻赶来驰援,晚辈就此辞别。”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罗睺望着君逸尘远去的背影,转头问鸿钧:“老神仙,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君小子说‘太脏’到底是啥意思?”
鸿钧神色复杂,静默半晌,才缓缓开口:“我只与你说一桩内情,他这双眼,本就是他心爱之人的。当年那场祸事过后,帝鸿只觉世间苍生污浊不堪,他不愿借着爱人的眼眸去看这纷乱尘世,更是自此封心锁爱,踏入无情道,再也不肯与旁人深交交心。”
罗睺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原来如此。那也总不能一直带着破布吧?”
鸿钧微微摇头,“机缘到了,自然会摘下。”
罗睺皱了皱眉,“这机缘何时能到?君小子这般,也着实让人担心。”
鸿钧望着君逸尘离去的方向,微微沉吟道:“老罗,以天地人三道镇压浩劫,终究并非长久之计。浩劫乃曾经被父神所镇压之物,如今虽暂被制住,但若父神一日不回归,始终是个隐患。”
魔祖罗睺神色凝重,沉声道:“是啊,父神散落真灵所化的帝鸿虽实力强大,可面对这等局面,亦独木难支。老鸿,你说父神是否早有安排?”
鸿钧轻叹一声,“父神之能,高深莫测。或许,他早已算到今日之局,必有安排。而帝鸿,他既承父神真灵,便注定要在这风云变幻中担当重任。”
罗睺点点头,道:“也罢,我们且看帝鸿如何抉择。这天下大势,终究非我等所能完全掌控。不过,这等大事,母神竟也不管管。想当年,母神与父神一同创造这浩瀚世界,如今面对如此大恐怖,却迟迟不见母神出手,着实令人费解。”
鸿钧微微颔首,神色肃穆道:“母神,她向来随心而行,且如今只对少上主上心,从未离开过起源界,对这大恐怖之事似乎根本不关心。我们也不可妄加揣测母神之意。”
魔祖罗睺冷哼一声,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满:“那个所谓的‘母神’,怕不是鸠占鹊巢的灵尊吧。”
鸿钧脸色一变,急忙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你知我知即可。”
罗睺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压低声音道:“老鸿,那真正的母神究竟在何处?如今这局面,若她再不现身,这大恐怖恐难以控制。”
他微微停顿,神色愈发凝重,接着又道:“父神应劫百万年后少上主才出生,可百万年前,帝鸿开辟人道,母神有过回应后便再无踪迹,那这上少主的身世究竟是什么?难道他是灵尊和父神的孩子?若真是如此,那这局势可就更加复杂难测了。”
鸿钧神色凝重,微微摇头道:“老罗,有些事情我虽知晓,但不可多言,否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母神的下落,目前确实不能说。至于少上主,你切莫再怀疑,他的确是父神与母神之子,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其中缘由,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
罗睺面露不甘,却也知道鸿钧的性子,一旦决定不说,便很难再撬开他的嘴。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便不再追问。但这局势愈发复杂,若母神一直不现身,我们又该如何应对浩劫?”
鸿钧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力协助帝鸿,共同抵抗大恐怖。相信父神必有安排,时机一到,一切自会明朗。”
罗睺摆了摆手,烦闷压下满心疑虑:“罢了罢了,暂且不提这些糟心事。我们转头继续往三千诸天传道布道便是。主战场我们虽死死扛住,可防线终究没法面面俱到,难免有零星邪祟窜入各界,总得让各族后辈都练出自保对敌的本事。”
鸿钧缓缓颔首,二人不再多言,身影一同掠入虚空,动身奔赴诸天亿万界。
二人动身远去,全然未曾察觉身后暗处,三缕纤细黑雾悄无声息飘荡而出,缓缓朝三千诸天各界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