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沫饶有兴味地看着这狼狈又滑稽的一幕，一个脸颊红肿不堪还在被扇，一个额头见血拼命磕头。她目光轻轻一转，掠过旁边故作威严、实则等着看她如何收场的柳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着地上磕头不止的丫鬟道：“你们求错人了。这宁远伯府当家理事的是母亲，你们的生死去留，自然得母亲说了算。求她，可比求我有用。”
挖坑谁不会？她偏要把这人情再丢回给柳氏。
柳氏脸上的威严有瞬间的僵硬。她没想到苏清沫如此滑不留手，竟又将皮球踢了回来。但话已至此，她若反驳，不仅显得自己言而无信，更会让苏清沫疑心自己袒护老夫人的人，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利弊权衡只在瞬息之间，柳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
“清沫哪里话。你是宁远伯府正经的嫡长女，处置几个以下犯上的刁奴，这点权力还是有的。既然你心里有了决断，那就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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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立刻转向身旁的贴身大丫鬟，语速极快地吩咐：“夏荷，去！马上把赵管家叫来！就说大小姐的意思，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即刻拔舌，发卖到最远的苦役矿上去！快去！”
“是，夫人。”夏荷不敢怠慢，迅速应声离去。
“不！夫人！夫人您不能，我们是…”
其中一个丫鬟听到最终的定论，绝望地尖叫起来。
然而，话音未落，旁边早有准备的小厮已得了眼色，动作利落地扑上前，一人一个，用粗布狠狠堵住了她们的嘴。呜咽挣扎声戛然而止，两人很快被孔武有力的下人死死钳住，如同拖死狗一般，迅速拖离了现场，只在地上留下两滩刺目的血迹和几道拖拽的痕迹。
苏清沫对那句未尽之言恍若未闻，更不在乎是否会因此得罪那位尚未谋面的祖母。她既然做了，就不怕后果。
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角的微尘，她转向柳氏，微微颔首：“母亲，我们继续去竹心院吧。”
柳氏看着苏清沫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心头那点不快早已被更深的忌惮覆盖。这个从乡野接回来的女儿，其心性手段，远超她的预料。看来，日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
她定了定神，竭力维持着脸上的温和笑容，侧身引路：“好，清沫，这边走。”
从喧闹的前院到竹心院，需要穿过几条蜿蜒的回廊，绕过假山花圃，路径愈发幽静。廊庑相连，光影斑驳，越往东走，仆从的身影越少，空气也仿佛更清冷几分。柳氏走在前面，步履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向身后的苏清沫，生怕这位刚展露雷霆手段的嫡女再生枝节。然而苏清沫一路沉默，步履从容，目光只是淡淡扫过沿途景致，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与她无关。这份镇定，反而让柳氏心头的不安越发深重。终于，在一处相对偏僻、靠近后花园围墙的角落，一座独立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挂着“竹心院”的匾额，字迹娟秀，透着几分旧意。
柳氏停下脚步，抬手扶了扶略显松散的发髻，将一支金镶玉蝶恋花珠钗重新固定好，又拢了拢鬓发，这才换上刻意维持的和蔼笑容，指着院内介绍：“清沫，这就是以后你住的竹心院了。这名字…还是当年你母亲在时亲自取的。”提及苏清沫生母，柳氏语气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观察着苏清沫的反应，见她依旧没什么表情，才继续道，“主屋分正厅、偏厅和卧房。东厢是下人房，西厢是小厨房，可以做些简单的点心吃食。恭房在后院角落。你看，这院子可还喜欢？”
苏清沫目光在院中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那丛随风沙沙作响的翠竹上。院子确实不大，胜在独立清净，墙角的竹子是唯一的亮色。她淡淡点头：“嗯，清净，也够偏僻。挺好。”
柳氏听不出这话是满意还是讽刺，只能当作是满意了，忙接道：“你喜欢就好。里面的家什都是现成的，你先住着，若有哪里不习惯，或需要添置什么，只管让下人去回我，我即刻叫人送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