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沫静静地看着柳氏这番漏洞百出的表演,看着她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杀意,心中冷笑连连。曹国舅,对食…看来,这位曹国舅在宫中的权势确实非同一般,竟能让堂堂宁远伯大人,不惜牺牲亲生女儿的名节去巴结。只是,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她苏清沫,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乡下孤女了。
她没有回应柳氏那虚伪的保证,目光越过她,淡淡地落在即将被拖走的两个丫鬟身上,声音清冷地开口,打断了婆子们的动作:“母亲且慢。”
柳氏一愣。
苏清沫慢条斯理地道:“区区三十大板再发卖出去,对于这等胆敢在背后非议主子、泄露府中绝密、甚至企图挑拨离间、污蔑嫡小姐清誉的刁奴来说…这惩罚,未免也太轻了些吧?”
柳氏心头一跳,立刻明白了苏清沫的意图。她这是要借题发挥,杀鸡儆猴!而且,是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两个丫鬟,更不打算让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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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柳氏心念电转。这两个丫鬟是老夫人院里的,平日里没少仗着老太太的势头在她面前拿乔。既然苏清沫自己要当这个恶人,她何乐而不为?正好借她的手,处置了这两个眼中钉,还能敲打敲打老夫人那边的人,更能向苏清沫示好,让她暂时消气,可谓一举数得。
想到这里,柳氏脸上的惊慌褪去,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格外顺从和配合:“哦?那依清沫的意思,该当如何处置,才不算轻呢?”
苏清沫看透了柳氏眼底转瞬即逝的算计。将处置权给她?不过是想借刀杀人,让她落下苛待下人、甚至可能得罪老夫人的名声。一箭双雕,算盘打得真响。
她心下冷哂,面上却波澜不惊,迎着柳氏故作慈和的目光,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冰冷的嘲弄。想拿她当枪使,也得看这枪会不会走了火,伤了自己。
“既然母亲信得过清沫,那清沫便僭越了。”苏清沫声音清冽,不高,却带着异样的穿透力,字字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这种以下犯上、搬弄是非的奴才,留着也是祸害。依我看,先拔了舌头,省得日后管不住嘴,再给府里招惹是非。”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不仅柳氏面色微变,连周遭的下人都齐齐吸了口凉气。拔舌?这位刚回府的大小姐,看着年纪轻轻,手段竟如此酷烈!
那两个正被掌嘴的丫鬟更是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脸上的剧痛似乎都麻木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她们顾不得脸颊肿胀如馒头,嘴角血沫横飞,疯了似的想扑向柳氏求饶。
苏清沫视若无睹,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慢悠悠地补充:“光拔舌还不够。这种心术不正的东西,留在京城也是个隐患。不如直接发卖到最苦最远的矿上去,终身劳役,也好叫她们日日夜夜,为自己嚼过的舌根赎罪。”
卖去苦役矿场?那比死还可怕!两个丫鬟彻底崩溃,哭嚎声变得尖锐而凄厉,一边躲闪着婆子不曾停下的巴掌,一边拼命朝柳氏磕头,血和泪混杂着口齿不清的哀求:“夫人…奴婢…奴婢错了…求您…慈悲…饶了我们…饶了这次吧…”声音嘶哑破碎,听着令人心惊。
柳氏暗自心惊于苏清沫的狠辣果决,面上却迅速端起当家主母的架子,冷眼看着地上涕泗横流的两个丫鬟,声音冷硬如铁:“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身为奴才,胆敢编排主子,污蔑嫡小姐清誉,按府里的规矩,直接打杀了都不为过!现在求我,还有何用?”
话虽严厉,却巧妙地将决定权又推了出去。
两个丫鬟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听懂了柳氏话里的意思——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们立刻转向苏清沫,顾不得脸上的疼和地上的脏污,重重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击青石板发出“咚咚”的闷响,一声比一声响。
“大小姐…大小姐饶命!奴婢们错了…奴婢们再也不敢了!求您高抬贵手…给小的们一个改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