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包括闻声聚拢过来的几个下人:“对了,母亲,她们方才言之凿凿,说父亲将我从庄子上接回出来,并非真心疼惜,而是…打算让我在三日后的还府宴上,替二妹妹苏怜月,去给那位权势滔天不能人道的曹国舅做小妾?这话…母亲可知真假?”
“不能人道”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柳氏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万万没想到,苏清沫不仅听到了,猜到了,竟然还如此胆大包天,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将“曹国舅”和“对食”这样隐秘而难堪的字眼直接说了出来!
20年前曹国舅还不是国舅,父亲是户部宁远伯,他是太子伴读,生性好色,居然欺辱了当时镇国公府的嫡女,想要生米煮成熟饭强娶了镇国公嫡女,结果攀高枝不成,被镇国公一怒之下一剑废了子孙根,导致曹国舅从此不能人道,无人再敢把女儿嫁入曹府,后来曹国舅台了当时已孕育了一个女儿的妾室当正妻,这个女儿生得貌美,后送人宫中,得了皇上宠爱封了贵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子生母。曹国舅得势后,好色本性不改,还更加剧烈,经常强抢美貌女子,有人酒后说了他一句太监,传入他耳中,就把人抄家了,男的入宫当了宦官,女眷全部为军妓。
她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指甲深深掐入手心,才能勉强维持镇定,声音尖锐地反驳:“你…你胡说!清沫!你定是听错了!绝无此事!”
她惊恐地看向那两个丫鬟,眼神恨不得将她们凌迟!这两个该死的贱婢!怎么会让这小贱人知道得如此清楚?!曹国舅的名讳都说出来了!
“清沫!你切莫听信这两个刁奴的挑拨离间!她们定是妒忌你回府做了大小姐,故意编造谎言,想要污蔑月儿,败坏我们苏家的名声!”柳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极力否认,“月儿尚未议亲,何来替嫁一说!曹国舅可是深得皇上器重,身份尊贵,又怎会…”她的话语戛然而止,意识到再说下去反而欲盖弥彰。
那两个刚被夏荷搀扶起来的丫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听到柳氏的厉声否认和苏清沫的“污蔑”,更是扑通一声再次跪倒,拼命磕头辩解,声音带着哭腔:“夫人明鉴!奴婢们冤枉啊!奴婢们绝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是大小姐…是大小姐她凭空捏造,冤枉奴婢们的!”
“求夫人为奴婢们做主啊!大小姐怎能如此污蔑二小姐的清誉!二小姐品性高洁,断不是那等…”
然而,任凭两个丫鬟如何赌咒发誓地否认,柳氏的心却直直沉到了谷底。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苏清沫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一种带着淡淡嘲讽的了然。这意味着,无论这两个蠢货究竟说了多少,苏清沫,已经完全知道了她们的计划!至少是核心部分!
这下麻烦大了!这个小贱人,比她们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柳氏又气又急,却又不能当众发作,只能将满腔怒火都倾泻到那两个惹祸的丫鬟身上。她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背后搬弄是非,挑拨主子关系,还敢当面狡辩,攀诬大小姐!来人!给我把这两个刁奴拖下去!重责三十大板!打完之后,发卖出去!我苏家容不得这等心肠歹毒、满口谎言的奴才!”
立刻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上前,如狼似虎地抓住两个哭喊饶命的丫鬟,就要往外拖。
丫鬟们知道这次是彻底完了,夫人这是要杀人灭口,连府都待不下去了!她们发出绝望的哀嚎,却无济于事。
柳氏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后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一些,转向苏清沫,试图做最后的安抚与挽回:“清沫,你瞧,这两个奴才就是欠教训。你放心,绝没有什么替嫁之事,休要再听信这些无稽之谈。你刚回府,一路辛苦了,咱们还是先去你的院子看看,好生歇息。等三日后还府宴,母亲再为你好好介绍京中的青年才俊,保准为你挑一门称心如意的好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