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苏清沫逼视的丫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大…大小姐…奴婢…奴婢们没…”
“没说什么?”苏清沫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倏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冷漠。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是想说我听错了?还是想说,你们刚才讨论的,是哪家的二小姐,哪个宫里的人?”
另一个丫鬟稍微镇定些,强忍着恐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大小姐饶命!奴婢们该死!奴婢们只是…只是道听途说,胡乱嚼舌根子!求大小姐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们这一次吧!”
她们是老夫人院里的二等丫头,平日里也算有些体面,仗着伺候过老夫人,偶尔能听到些府里的风声。自以为做得隐秘,哪里想到这位新回府的大小姐耳力如此惊人,行事又这般…邪门!
苏清沫冷眼看着跪地求饶的丫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道听途说?胡乱嚼舌?编排主子的是非,泄露府中的秘辛,这在苏家,按规矩该当如何处置?”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两个丫鬟如坠冰窖。她们知道,这位大小姐绝对不是在说笑。
“奴婢…奴婢知错!求大小姐开恩!”
“开恩?”苏清沫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可以。只要你们把刚才没说完的话,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为了谁替嫁?替谁嫁?位高权重的那位,又是谁?”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说实话,或许还能留条活路。若敢有半句虚言,或是胆敢隐瞒…”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中透出的寒意,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人恐惧。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挣扎。她们的卖身契都在夫人柳氏手里,家人也都在府里当差。若说了实话,得罪了夫人和二小姐,甚至可能牵连到老夫人,她们和家人的下场只会更惨!可若不说…眼前这位大小姐的手段,显然也绝非善类!
就在这僵持之际,其中一个丫鬟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眼神开始涣散,嘴唇哆嗦着,似乎马上就要崩溃开口。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微弱的气音:“是…是…”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呼喊传来。柳氏的贴身大丫鬟夏荷提着裙摆,满头是汗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大小姐!您怎么停在这里了?夫人还在前头等着您呢!哎呀,这是…这两个奴才怎么跪在这里?可是冲撞了大小姐?”
紧随其后,柳氏也快步赶到。她显然也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气息微促,鬓角有些散乱,精心维持的端庄仪态都险些失守。一看到眼前的情景,尤其是苏清沫那冰冷的眼神和两个跪地发抖的丫鬟,柳氏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清沫,这是怎么了?”她快步上前,一边不动声色地给夏荷使了个眼色,让她将那两个丫鬟扶起来,一边故作关切地问道,心中暗骂这两个蠢货,差点坏了大事!“可是这两个不长眼的奴才冲撞了你?若真是她们的不是,自有府里的规矩处置,何必劳你亲自动气,仔细脏了你的手。”
她来得可真是“及时”!苏清沫心中冷哼。柳氏一出现,这两个丫鬟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再吐露半个字了。不过,刚才那丫鬟未尽的言语和她们的反应,已经足够让她拼凑出真相的关键部分——替苏怜月,嫁给那个位高权重的人。至于那人是谁,柳氏如此紧张,想必身份非同小可,而且…恐怕不是什么良配。
苏清沫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两个抖得如同风中落梅的丫鬟。她转向柳氏,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语气平静无波:“母亲多虑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两个丫鬟,不懂规矩,在背后议论主子的是非。女儿想着,既然无人管教,那便由我这个做主子的,代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