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梯人少,但一眼望不到边,扶梯人多,也同样望不到底,她主动往步行梯上走,他便没有思考时间
“想那么多干嘛,先走啦~”
她两步两步的下楼,脚步声像小马驹嘀嗒嘀嗒,不是很快,像个小孩
周围人看到她都不觉得奇怪,但看到梅长情就不自觉的躲远,至少没有人会惹这样的家伙,明知对方全副武装还要凑上来吗?
“哎?小提,这是你姐姐吗?”
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跟过来,也不知道是怎么论的辈分,但至少知道一件事,梅长情知道为什么她让自己戴上兜帽了
“哈哈哈哈哈,对,那是我姐姐,姐姐~”
提玛又抱住他,梅长情没有说话,不想搭理她,只是低着头,努力看到脚下的台阶,才发现火心原来那么好
至少能看到脚下是什么,而不像猎刀这个战铠,裙甲是撑起来的,导致一时间很难适应走楼梯
其实他知道这是女款的,但他也知道这是女款里最中性的,或者说能支持踢腿的战铠
“姐姐姐姐~”
她仍然在开这个玩笑,可刚刚的小孩都走了
“好好下楼梯”
真的像带小孩,刚好是梅长情最不懂的区域
“那我要是摔倒了,你会抱住我吗?”
经典问题,经典选择题
“我不会让你摔倒”
梅长情很明显不会回答,或者说不想按照正确的回答走
“假设嘛,假如我摔倒了……”
不过她现在搂的太紧,现在想要摔倒的前提是绊一脚梅长情
“我会”
梅长情回答的时候心里还在思考,她经常问这种类似服从度测试的问题,究竟是缺乏安全感还是单纯无聊?
因为提玛曾自揭伤疤过,他可以倾向前者,但通常你认为的真相,都是对方引导你这样认为的,至少他遇到的绝大多数都是这样
但对方是提玛,提玛做什么都可以,他都接受,也都有可能
到了平价市场,里面人不少,打扮都跟梅长情在横沙和凯旋看到的人差不多,看样子之前项名许住的地方还不算贫民窟,这里才是真的
“平价市场卖什么的都有,要是有喜欢的跟我说”
她拍了拍胸脯,结账都包在她身上,但梅长情没什么值得买的
“想要点什么?”
她挽着他,靠的很近,轻声的问着,梅长情闭上眼,深呼吸,假装思考
“你都会什么?”
梅长情确实思考了,用的是影视剧中常用的手法,假戏真做
“平常一点的”
提玛侧着身子看他,观察梅长情的反应,也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于是他没有反应
“比如?”
但她却不想多说了
“不比如了,走走看看嘛”
拉着他要走,梅长情也迁就她,走便走吧,总不能站着聊天
“你看看这个~还有这个……”
好像把自己玩具拿出来炫耀的小孩,虽然没有乱跑,但还是小孩,东西他都见过
走在街上,倒是很亮,天空是堵墙,亮的是灯光,多走了走,这里发展也不错,跟中心区肯定没法比,但不算太落后,比他预想的还好
至少不比横沙落后
“先跟我走走,我有些想看的”
梅长情发觉到了什么,不过没有明说,隐晦的表达
“嗯”
听到答应,便主动牵住提玛的手,拉着她开始在市场里绕,提玛还往他身旁靠了靠
拐拐绕绕,故意走错方向又回头,果然引出了两只老鼠一齐回头,打扮是很明显的小混混,一言不发的远远跟着他们两个
“有什么吗?你脸色……”
她看出他眼中的情绪,分辨起来简单又难,总而言之,不是梅长情平常给人感觉的那样
“挑好了吗?什么时候回去?”
他打断了提玛,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小声说着,如果光靠听的话,不仔细听是听不清楚他男女的
“嗯…差不多了,回去吗?”
梅长情握着她的手腕,准备带她离开,不过绕到的这个地方很远了,附近人不是很多,靠近住宅区
他听着身后的声音,分辨哪一个的步频和心跳是目标,右手牵着提玛,左手已经搭在剑上
“两位小美女,去哪里……”
一位心跳和步频都符合的人走过来,刚把手搭在梅长情肩膀上,就被他一剑划过胸口,不需要回头
极快的松开握住提玛的手,把她护在身后,不让血溅在她身上
“黑血?呵……”
梅长情冷笑一下,擦了下战铠上的血,又一剑杀向他的同伙,不过被挡下,对方的异能是石肤
他抗下这一击后抓住队友的手臂撒腿就跑
“太慢了”
梅长情没走两步就唤出影鞭,一甩过去就把对方捆住,提到天上,然后硬生生的缠死,随后重重的摔到地上
看着地上已经不成人样的两个家伙,他缓缓走过去,拿出白色的卡牌,准备彻底杀死
“等等”
提玛打断了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好了,我记录了现场,你可以继续了”
柔和的光下一切都化作灰烬,再随风而去,要怪就怪他们挑错了对手
“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有问题的?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流氓”
她看着地上灰烬留下的痕迹,致密的灰
“我不知道,我只是讨厌流氓”
他这句话没说完整,缺了一句,或许会等他把拉姆特杀了后才会说
但其实提玛能看出来的,为什么他出手那么狠,更多是因为自己在他身旁,或许刚刚的事真的刺激到他了?
“杀心不要那么大嘛,如果只是普通的混子还罪不至死,再不行我也可以解决掉的”
她的重点大概是最后一句,也是,971就没有一个不喜欢动手的,只是不喜欢不让自己动手
也没办法,能用上他们的地方都是死局,971内部部门还算水,但对外十分的危险,比停风的部门还要高危
“回去吧”
“嗯”
二人往回走,没买什么东西,西红柿和鸡蛋,或许雪霏天天吃的都是这个?毕竟提玛看着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来来回回看了几条街的菜,最后买的还就是最经典的两个……不用多说
“嗯…黑黑,我想问你个问题”
二人走在人较少的路上,提玛挽着他,梅长情没开口,不反对就默认允许,她可以问
“你会为别人这样拔剑吗?”
他不明白
“这样是哪样?”
他不理解
“就是这样……?”
提玛舞了舞,就好像把敌人当仇人,甚至更甚一些,不把对方当人,然后两手合十,站在他面前侧着身子
以一个“我很担心你”的眼神看着他,梅长情没什么变化
别人打人都是削血条,梅长情不一样,他打人直接处决
“我一直这样,无论跟谁”
他边走着,很轻声的说,提玛望了望周围,没有发现什么
“还有敌人吗?”
她忽然问他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样说话”
提玛学着梅长情的口吻,很轻声,而他不搭理她,往市场里走
这个点还是买菜做饭的点,从扶梯下来的人依旧很多,不过返程的并不多,二人便站在扶梯上回去
要走的路不长,但若是走走停停的便很慢,东西都让梅长情拎着,而她蹦蹦跳跳的走,表现的无忧
时间总不会变慢的,只是情感影响体感,爱的人渴望时间变慢,因为情感丰满,而空虚的人度年如日,没有值得记下的画面
她欢笑的那画面,一分一秒一刹那,若都记在心里,或许能治愈一切伤疤,可若是失去了,或就使一切都成了伤疤,这是爱的代价
爱太昂贵,他只能闭上眼,都怪爱太美好,都怪他放不下
“你困了吗?还是眼睛酸?”
闭上眼后听觉更好,但提玛说的那句话并没有进入他耳中,反而是引擎的轰鸣声让他睁开眼
“让开!”
梅长情飞起一脚将加速冲过来的小轿车踢飞回去,踹的整辆车的引擎盖都凹陷,瞥了一眼提玛,确认她没事后便拔剑走到车旁边
里面的人还有心跳,眼角口角都渗出血,不是黑血
“Manirs…above……all…sacrifice…for……the…divine……”
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削断变形的车框,把这个家伙从车里面扯出来
“971有审问室吗?”
提玛点点头,走过来,这个家伙痴痴的,还在念听不懂的话,梅长情把手中拎的两袋蔬菜给了提玛,把这个家伙扛走
事故就发生在971门口,可能才走了两步,里面就出来一批全副武装的小队,标准队形小跑过来
“提导!”
小队长向她敬了个礼
“我们负责维护现场,调查小组很快就到,总管法琳娜已经在1201等您”
她点点头,没有回话,跟对梅长情的状态完全不同,真像个导师了
小队长比了个手势,身旁的小兵拿出一个铐递给梅长情,他也点头接过,把肩上的家伙铐上,手臂和小腿铐在一起
他跟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坐电梯到楼上,氛围很巧合的平衡,总有话要说,但不知道谁先开口,又或许两个人想法一致
“我走先”
梅长情拦了一下她,先走出了电梯,提玛没说话,默默跟在身后
站在1201门口,提玛靠在一旁的墙上,抬头看着头上的牌子,又低下来,梅长情推开门走进去
“法琳娜总管,我把犯人带过来了”
梅长情把犯人放到地上,法琳娜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仍然闭目
“法琳娜小姐……”
提玛走进去,刚要开口
“出去”
法琳娜冷冷的,提玛好像受惊的小猫,两步一回头的,还是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她站起身,按下墙边的按钮,落下一道铁门
“她是追你而来的,对吧?”
法琳娜的眼睛仿佛能看破一切,贴的梅长情很近,却没有触碰到,突然的,好像在他眼中看到了什么
“Manirs above all sacrifice for the divine”
法琳娜重复着犯人的自语,又坐到座位上,闭上眼
“它是黄金之神的信徒,玛尼尔斯”
忽然的,她睁开眼,微微昂首看着梅长情
“达斯利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法琳娜晃晃头,眼中的审视不减,更衬得她妖艳,代表危险,不过梅长情也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继续低着头
“或者要我称呼你的另一个名字?呵呵……——不敬神使”
梅长情的眼神变了下,抬头看着她,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的?但没有说出口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不是傻子……”
她又走过来,梅长情便低下头,法琳娜伸出手,伸向他下巴,好像要像玩宠物一样,但却在即将触碰之前收回了手
“我知道你的异能”
但就在法琳娜说完这句话后,梅长情也猜到了她的异能
“当然,我也知道,凭你的心思,你也能猜到我的异能”
她又坐回座位上,戴上了眼镜,看上去更加有攻击性
“你想要干什么?”
这是梅长情第二次开口,或者说是对峙中的第一次开口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想要干什么?神使大人~”
她最后那句有些戏谑,但眼中却浸满了悲伤
“人类不欢迎你,要神战你们就自己去外域,我不想看我的同胞受伤了”
“尤其是提玛,我跟她的一切都是被你们毁掉的,希望你能理解”
“你自己走吧,离开这里,我暂时不会把你关到监狱里”
听完她这句话,梅长情感觉心中气血翻涌,胸口的血流涌向脖颈仿佛堵塞了,涌到脑中仿佛撑破了血管,有些头痛,但他没有扶额
他恐惧被丢弃的感觉,就好像曾经,曾经,朋友被人抢走了,回家的钥匙也被人抢走了,值得依赖的都分崩离析了,没人帮他,没人理他
“我明白”
他回头,铁门自己开了,他走出去,还有一扇木门,站在门内,他不知道要怎么开门,更不知道要怎么跟提玛说
“……我明白”
他推开门,提玛靠在门口看着他,看他出来就欢喜的走上来
“怎么样?她放你出来了?没有刁难你吧?”
连着问了三句,梅长情好像跟初见时一样,冷冷的,没有回应,也没有理她,而是往外走
“那,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他停下脚步
“神明又要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