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闷响顺着石壁钻进骨髓时,离殊的神魂像被一柄烧红的巨斧生生劈成了两半。
她算准了七成光点的力度,算准了主符文缺口的承压极限,甚至算准了爆炸后反噬的波及范围。可真正引爆的刹那,一股额外的阴韧力道忽然从光点深处钻了出来,像淬了寒的针,顺着金线往符文缝隙里狠狠一挑。
原本只能撬开发丝细的裂缝,被这股力道硬生生撑大了数倍。
主符文开裂的脆响清晰地传进识海,细如蚊蚋,却比惊雷还震人。紧跟着,镇压之力反扑而回,金色的符文浪涛顺着金线倒卷而上,所过之处,光点寸寸碎裂。
离殊闷哼一声,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暗金色的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玄铁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沉的渍痕。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神魂撕裂的痛感铺天盖地压下来,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不对。
这股力道不对。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囚室最深处的石台。
老僧依旧垂首坐着,破旧的袈裟松垮地搭在枯瘦的骨架上,像一截风干了万年的朽木。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光秃秃的头顶,还有垂在膝头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凸起,此刻正极轻地蜷着,指尖有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金光,正缓缓收回袖中。
快得像错觉。
离殊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他。
原来从传法门开始,从给封印节点开始,从劝她赌一把撬动主符文开始,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里。
“核心符文!她要炸核心符文!”
惊喝声在囚室里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
离殊收回目光,模糊的视线里,青灰色的身影大步冲了过来。她下意识绷紧了神魂——按镇法司的规矩,触动封印核心者,当场神魂俱灭都不为过。她现在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等死。
可预想中的禁制杀招没落下来。
掌刑使冲过她身边,连半分停顿都没有,径直扑向了侧方的监测端口。他指尖按在暗金色的玉牌上,青光暴涨,顺着端口钻进石壁,去稳动荡的锁链禁制。
离殊愣了一下。
先稳封印,不先杀她?
掌刑使站在光幕前,指尖在玉牌上飞速点动,选项一个接一个跳出来。触到“神魂湮灭”那栏时,他指尖极快地顿了半息。
半息很短,短到眨眼便过。
他心里比谁都稳。
杀了她太容易了,可杀了她,线索就断了,这三个月布的局就全废了。养了这么久的鱼,总不能刚要上钩就一棒子打死。
要的不是一枚死掉的耗材,是一场足够大的封印异动,是一份能让他踏进灵主殿的泼天功劳。
指尖一转,他选了“稳禁制、强观测”的选项,淡金色的禁制光罩从监测端口扩散开来,顺着石壁蔓延,像一张收紧的网,裹住了地底那段动荡的锁链。震颤的幅度慢慢变小,轰鸣的声响渐渐低了下去。
掌刑使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惊怒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阴沉。
他一步步走向离殊,靴底踩在玄铁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蹲下身,他伸出手,指尖捏住离殊的下颌,微微用力,逼她抬起头。
力道很大,捏得她下颌骨生疼。
“谁教你的?”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青丘那只老狐狸逃出去的时候,只带了一缕残屑,可没本事教你钻锁链核心。”
离殊迎上他的目光,没说话。
嘴角的血渍还没干,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却很稳。
她在看他的眼睛。
惊怒是真的,阴沉是真的,可眼底深处,没有半点杀心。
不是不敢,是不想。
“不说?”
掌刑使冷笑一声,指尖青光一闪,抵住了她的眉心。
冰凉的禁制之力贴着皮肤往里钻,神魂传来阵阵刺痛,像无数根细针在往颅骨里扎。
“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灵主殿的巡察使天亮就到,到时候搜魂炼魄,你神魂里的每一点秘密都会被扒得干干净净。
现在说出来,是谁在背后帮你。
我给你个痛快。”
离殊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带着点虚弱的嘲讽。
“真要是灵主殿要来人,大人还有功夫在这跟我废话?”她声音沙哑,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真按规矩来,我触动封印核心,大人早该当场动手了。
掌刑大人,
你比我更怕他们来吧?”
掌刑使的眼神骤然一厉。
捏着她下颌的手,猛地收紧。
离殊疼得眉头紧蹙,额角渗出冷汗,却没躲开,就这么直直看着他。
掌刑使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比他预想的要敏锐。
可那又如何?
猜到了又能怎么样,一枚耗材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指尖的青光又盛了三分,脸上怒意更浓,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的恼羞成怒。演得恰到好处,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你找死。”
四个字,冷得刺骨。
可禁制之力,终究没再往里深进半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捏着对方的命门,一个揣着对方的私心。
谁都不肯先退,谁都不肯真的撕破脸。
离殊的视线越过掌刑使的肩膀,再次落在石台上的和尚身上。
老僧依旧没动,像座没有生命的雕像。可离殊分明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变。
不是油尽灯枯的衰败,是一种很沉、很古的质感,像深埋地底的器物,一点点褪去尘土,露出本来的样子。
他在等。
等掌刑使和她两败俱伤?还是等灵主殿的人来?
离殊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掌刑使的心思是明面上的,还能揣度,还能利用。
可这个和尚,藏得太深了。
十二年,七副躯壳,静默关押,从不出头。
他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地底深处忽然又传来一阵闷响。
咚——
像有什么重物撞在了锁链上。
不是第四链的位置,是更深、更远的地方。
第五链?
掌刑使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监测光幕。
光幕上,代表第五道锁链的那条平稳曲线,忽然狠狠跳了一下。
幅度不大,却极其扎眼。
掌刑使瞳孔骤缩。
不对。
就算第四链炸得再狠,也不可能牵连到隔了一层的第五链。
除非……那老僧动的手脚,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他心里瞬间权衡:是好事,还是坏事?
动静闹大了,功劳自然更大;可要是闹过了头,触及灵主殿的红线,他就得不偿失了。
“怎么会……”他失声低喃,脸色彻底白了,演足了中层官吏撞见失控局面的惶恐。
猛地回头,他看向离殊,眼神里满是厉色,“是你做的?!”
离殊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没那么大本事。”
她转头,直直看向石台上的老僧。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没有掩饰目光里的探究。
掌刑使顺着她的目光,也猛地转向了和尚。
像是终于想起了囚室里还有这么个人。
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个被所有人忽略了十二年的静默囚徒,才是最不对劲的那个。
“是你?”
掌刑使站起身,指尖青光暴涨,对准了石台上的和尚,“静默方案关押十二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和尚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枯瘦的脸隐在昏暗的光线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浑浊的眼白早已被金色的光取代,像两团沉了万古的火,在眼眶里缓缓燃烧。
他看着掌刑使,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沙哑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带着点嘲弄,也带着点叹息:
“西区掌刑,换了三茬了。
没想到这一任,比上一任还蠢。”
掌刑使瞳孔骤缩。
换了三茬?
西区掌刑,一任平均坐三百年,三茬就是近千年。
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依旧是惊怒交加的模样,厉声喝问:“你到底是谁?再装神弄鬼,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和尚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沧桑。
他缓缓站起身,枯瘦的身躯站得笔直,破旧的袈裟垂落,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
“在这囚室里关了十二年,
你以为,我只研究了锁链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轻轻一跺脚。
嗡——
整座囚室的符文,忽然齐齐颤了一下。
掌刑使指尖的光刃,瞬间散了大半。
“怎么可能?!”掌刑使脸色大变,踉跄了一步,“玄字牢的禁制是灵主殿亲设的,你怎么可能撼动?!”
他演得逼真,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十二万年前的旧人。
果然是。
卷宗里只记了寥寥几笔的远古囚徒,竟然真的熬到了现在。
这把赌对了。
只要能拿下他,撬开他脑子里的远古秘辛,别说灵主殿,就算是再往上一步,都不是没可能。
“灵主殿亲设?”和尚嗤笑一声,迈步从石台上走下来,“十二万年前,这囚室的图纸,还是我看着画的。”
他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周身的气息就盛一分。
不是暴涨的强横,是一种古老的、厚重的、和归墟同源的气息。像和这片地底、这道封印,本就是一体。
掌刑使步步后退,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像是被对方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
可他退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禁制纹路的间隙里,既不触发防御禁制,也不露出半分破绽。
退到石壁旁,他咬了咬牙,纵身扑了过去,指尖青光凝成锁魂链,带着破空锐响直锁和尚肩头。
看架势是拼尽全力要掐断神念注入,可青光落下去的瞬间,他指尖极轻地偏了半寸。
半寸之差,足以让侧身避让的人轻松躲开。
和尚侧身让过,动作不快,却分毫不差。
破旧的袈裟扫过石壁,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不对劲。
这一链,偏得太巧了。
是慌了神失了准头,还是……故意放他一马?
他眯了眯眼,金色的瞳光在昏暗里闪了闪。
不管是蠢是装,都无所谓。
十二万年都等了,不差这片刻。对方越是放水,他破链的速度就越快。等第四链彻底崩开,他能从这囚室里走出去,管他藏着什么心思,都得一并清算。
“破了才好。”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指尖却暗中加了一成力,金光顺着石壁往地底钻得更深,“十二年了,这锁链也该断了。”
“你疯了!”
掌刑使厉声喝止,声音里的惧意拿捏得恰到好处,连尾音的颤抖都精准卡在“中层官吏怕掉脑袋”的分寸上。
“第四链是归墟旁支主镇链!你破开它,乱流冲上来,玄字牢禁制全崩!灵主殿铁律,封印失序者斩立决,不光你我要死,整区值守都得陪葬!”
他一边喝骂,一边反手祭出两道镇墟符,符纸化作青光拍在石壁上。
看着声势浩大,实则符力只压下了最表层的震颤,连裂缝都没弥合半分。
他心里嗤了一声。
陪葬?
归墟本就是岛的附庸,顶层大阵兜着底,别说崩一条旁支镇链,就是崩三条,也伤不到主岛分毫。底层耗材不知道,他这个西区掌刑还能不清楚?
真正会死人的,从来不是归墟,是灵主殿的追责令。
他要的就是“屡压不住、越闹越大”的效果——不是他不尽力,是囚徒太强,这样巡察使来了才不会怪他渎职,只会念他苦劳。
和尚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陪葬?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就凭这点缝隙,连归墟表层的黑雾都涌不上来多少。
上面那位布的阵,哪有这么容易破。
我要的不是毁岛,
是这锁链断,是这囚室开,是我能出去,跟老账主算一算十二万年的账。”
“上面那位”四个字落下,和尚忽然皱了皱眉,指尖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啧。”他低啧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规矩倒是越来越严了。连提一句都不行。”
掌刑使心里一凛。
规则反噬。
果然是远古旧人,连那位的名讳都能触碰到信息壁垒。
他心里的算计更盛了,脸上却愈发惶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灵主殿的卷宗里写着,你十二万年前就被炼化了……”
“炼化?”和尚笑了笑,停在离掌刑使三步远的地方,“想让我死,哪有那么容易。
十二年,七副躯壳,
我不就熬过来了?”
他说着,抬起手,指尖对着地底,轻轻一点。
一点极淡的金光从他指尖飞出,穿过石壁,钻进了地底锁链。
轰——!
第四道锁链的裂缝,瞬间又扩大了数倍!
连带着第五道锁链,也跟着剧烈震颤起来!
整座玄字牢,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晃了三晃。
墙壁上的符文噼里啪啦炸开了好几片,石屑簌簌往下掉。
监测光幕上,两条稳固度曲线同时暴跌,红色的警报疯狂闪烁,尖鸣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掌刑使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退了半步,像是被震得气血翻涌。
可他退的那半步,不偏不倚,刚好避开了迎面炸来的碎石碎屑。
衣角都没沾到半点灰。
差不多了。
动静够大了。
再闹下去,就真要触及灵主殿的红线了。
他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第二枚传讯玉符——这是直通镇狱司的紧急令,动用一次扣十年功绩。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巡察使应该已经到玄字牢入口了,捏碎玉符的时机刚刚好:既显得他山穷水尽不得不求援,又能把“拼死抵抗、坚守到最后一刻”的形象坐实。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忽然传来了一声悠远的钟鸣。
当——
钟声不响,不亮,却像直接敲在神魂上。
嗡的一声,整座囚室的禁制都齐齐颤了一下。
掌刑使浑身一僵,像是被钟声吓破了胆。
可他垂在身侧的嘴角,极快、极淡地,勾了一下。
来了。
他的舞台,才刚刚开始。
“灵主钟……”他失声低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巡察使到了……
怎么会这么快?!
不是还有两个时辰吗?!”
和尚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抬眼望向通道尽头的方向,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嘲弄。
“来了好啊。”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十二万年没见了。
也不知道,上面那位的狗腿子,还认不认我这张脸。”
当——
第二声钟响。
比第一声更沉,更重。
整座玄字牢的禁制,瞬间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巡察令,启动了。
所有囚室的禁制同时加强,所有异材的神魂同时被压制。
离殊闷哼一声,神魂像被一座大山压住,连转动念头都费劲。原本就在修复的伤势瞬间加重,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咬着舌尖,用剧痛强撑着清明,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掌刑使躬身垂首,摆出迎接上官的姿态,肩膀微微发颤,看起来怕得厉害。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稳得不像话,正慢条斯理地擦去刚才沾到的一点灰尘。
和尚站在原地,周身泛着淡淡的金光,硬生生扛住了巡察令的威压,神色平静,眼底却翻涌着十二万年的积怨。
都在演。
没有一个人是真的。
她闭了闭眼,把神魂里的金线压得更沉。
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越乱,她这条小鱼,才越有机会从两张大网的缝隙里溜出去。
和尚缓缓转过身,走向离殊。
脚步很轻,踩在震动的地面上,却稳得离谱。
他在她面前停下,蹲下身。
看着离殊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的警惕,笑了笑。
“小丫头,想不想知道,青丘为什么会灭族?”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离殊心上。
青丘。
灭族。
这两个字,是她三百年的执念,是她刻在神魂里的仇恨。
她查了三百年,走遍诸天万域,只查到一点模糊的线索指向拍卖岛,却始终找不到真凶,找不到动机。
现在,这个人说,他知道。
离殊的呼吸,瞬间乱了。
死死攥着的指尖,深深嵌进掌心的软肉里,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她盯着和尚的眼睛,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和尚笑了笑,指尖抬起来,对着她的眉心,“想知道全部真相,就帮我做一件事。
很简单的事。
对你我都好。”
他的指尖,离她的眉心越来越近。
指尖的金光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离殊想躲,想偏头,可巡察令的威压压着她,神魂动弹不得,连脖子都像灌了铅。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一旦钻进眉心,她的神魂就会被对方掌控。
从此以后,她就真的成了人家手里的刀,连半分自主都没有。
不。
不能这样。
她咬着舌尖,用剧痛强撑着清明,拼命往后缩。
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指尖越来越近,金光已经映亮了她的眼眸。
掌刑使躬身站在一旁,眼角的余光扫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这老东西想控制鼎材。
真让他得手了,局面就失控了。
他想出手阻拦,可巡察令的威压压着,他不敢妄动。一动,就露馅了。
他只能死死低着头,心里飞速盘算着对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一次,是真的慌了几分。
就在和尚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离殊眉心的刹那。
地底深处,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嗷——!!
愤怒、狂暴、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怒意,顺着锁链传上来,震得整座囚室都在抖。
石壁上的裂纹,又多了好几道。
和尚的指尖,猛地顿在了半空。
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不耐。
“倒是沉不住气了。”他低声嗤笑了一句,“也罢,先收点利息。”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转,不再点向离殊的眉心,反而按在了身旁的石壁上。
瞬间,无数道金色纹路从他掌心蔓延开来,像有生命的藤蔓,顺着石壁往地底钻。
第四道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裂缝,还在疯狂扩大。
连第六道锁链的曲线,都开始微微跳动。
他要在巡察使进来之前,彻底撕开第四链!
离殊心里巨震。
他疯了吗?
当着灵主殿巡察使的面破封印?
还是说,他有把握对付巡察使?
通道里,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很齐,很重,带着淡淡的灵压,一步步往这边来。
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最终,停在了囚室门口。
掌刑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头垂得更低,几乎贴到了胸口。
没人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好戏,该开场了。
咔——
铁门的机关,缓缓转动。
沉重的玄铁门,向两侧分开。
刺目的白光,从门外涌了进来。
像潮水一样,瞬间填满了整间囚室。
白光里,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看不清面容,只有一身素白的长袍,在光晕里微微浮动。
一股极其淡漠、极其高位的气息,顺着白光漫进来。
像俯瞰蝼蚁的神。
和尚按在石壁上的手,金光更盛。
地底的咆哮,还在继续。
离殊眯起眼,迎着白光望过去,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不知道,这道白光之后,是生,是死。
也不知道,这盘下了十二年的棋,接下来会落到谁手里。
白光越来越盛,淹没了视线里的一切。
三方势力,在这小小的玄字牢里,终于正面撞上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