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妖魔界·生死途
第211章 狐族少女
山谷之内，妖气散尽，死寂一片。
凌辰负手而立，周身金黑二气流转不息，仙妖同辉，气息早已恢复至化神中期巅峰，比横扫黑风岭之时更加强横霸道。方才濒临陨落的颓荡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不可撼动的盖世威压。
他脚下，狼妖统领尸身横陈，元婴崩碎，一身修为尽数被《万妖吞灵法》吞噬炼化。周围十七名金丹妖族尽数毙命，残躯倒伏，妖血浸染黑土，将这片荒芜谷地染成一片凄厉暗红。
短短十息之间。
那支差点把他逼到身死道消的妖族巡逻队，便被彻底斩尽杀绝，全军覆没。
凌辰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此刻气海之内，再不是单一的金色仙元，而是仙妖二气交织盘旋，化作一金一黑两道首尾相衔的光纹，如同太古神鱼，彼此依存，彼此激荡，运转之间，散发出远超同阶的恐怖威能。
《凌霄霸皇诀》主攻伐，霸道无匹，斩神屠魔。
《万妖吞灵法》主吞噬，兼容并蓄，以妖补身。
一仙一妖，一正一奇，在他体内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平衡，让他的战力凭空暴涨三成不止！
“化神中期巅峰……”凌辰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精芒，“再进一步，便可恢复到化神后期巅峰。到那时，寻常的炼虚期妖族大帝，也未必不能一战。”
可他此刻无心修炼。
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那个与他生死分离、独自逃入妖域深处的熟悉身影。
瑶汐！！！
一想到她独自在危机四伏的妖界之中漂泊，凌辰的心便一阵揪紧。她柔弱善良，不通杀伐，又身怀最吸引妖族的神性本源，一旦被妖族强者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找到她。”
凌辰不再犹豫，神念如同潮水般铺展开来，横扫方圆百里。他记得瑶汐逃离的方向，记得她最后消失的方位，更记得她临别时那句泣血的约定——
“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凌辰冷然站立，神念扫过遥远的山林、谷地、洞窟、暗流，仔细搜寻着那道熟悉而微弱的气息。可妖界之中妖气杂乱，凶兽横行，再加上瑶汐刻意隐藏气息，一时之间，竟难以锁定确切位置。
这里是妖族山脉，千里妖林，阴风怒号，浊气弥漫。
凌辰踏空而行，仙妖二气在体表流转不定，化作一层淡金与漆黑交织的流光。他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只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戒，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万狐谷的连绵起伏的荒山与密林，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与瑶汐被迫分离已有两个时辰。
每多一刻耽搁，他心中的不安便浓重一分。
瑶汐本就不擅长长途奔逃，又不通杀伐，在这危机四伏的妖界之中，如同羔羊入了狼窝。再加上她体内潜藏的神性气息，对妖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一旦被稍强一些的妖王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瑶汐……你到底在哪里……”
凌辰心中默念，神念如同潮水一般铺展开来，覆盖方圆百里之地。风声、兽吼、妖啼、水流，一切声音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晰呈现，可唯独没有那道他日夜牵挂的清冷气息。
之前斩杀妖族小队、震慑一方的动静，早已引来了更多妖族的注意。天际之上，时不时有化形妖族呼啸而过，三五成群，气息凶戾，显然是东部妖盟派出的搜捕队伍。
以他如今的实力，寻常化神以下的妖族，来多少杀多少，根本不足为虑。
可他不敢恋战。
多耽误一刻，瑶汐便多一分危险。
凌辰压下心中的焦躁，认准瑶汐逃离的大致方向，压低身形，在山林之中飞速穿梭，只寻偏僻、隐蔽、妖气薄弱的路径前行。
他一路疾驰，穿过三座荒山，跨过两条暗流，沿途遇到数波低阶妖兽，都被他以威压直接震退，不愿多造杀孽，徒增动静。
就在他行至一片连绵起伏的矮山地带时，脚步忽然一顿。
一股极其微弱、几近断绝的生机，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从前方一处坍塌的石穴之中，隐隐传来。
那生机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嗯？”
凌辰眉头微蹙，心生疑惑。
这一带已经接近万妖山脉深处，寻常低阶妖兽都不敢轻易逗留，怎么会有如此微弱的生机？
是妖族，还是……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让他瞬间加快脚步。
万一……万一那是瑶汐呢？
她若是受伤被困，气息一定会变得无比微弱，与此刻感知到的情形极为相似。
一念及此，凌辰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掠至那处坍塌的石穴之前。
石穴不大，大半都被滚落的山石堵住，只留下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不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发现。
淡淡的血腥味，正是从洞口之中飘出。
凌辰眼神一凝，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坚定的仙力涌出，将遮掩洞口的藤蔓尽数掀开，露出里面昏暗而狭小的空间。
下一刻，他看清了石穴内的景象。
只见洞穴最深处的干草堆上，蜷缩着一道娇小纤弱的少女身影。
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白色狐裘，原本洁白的衣料早已被尘土与鲜血浸染，变得肮脏斑驳。她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颊，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一双微微颤抖、布满惊惧的琉璃色眼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耷拉下来的白色狐耳，和身后紧紧收拢、护在身前的九条蓬松狐尾。
九尾天狐血脉的妖族少女。
并非瑶汐。
凌辰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微微一沉。
松的是，这不是瑶汐，她暂时还没有落得如此狼狈受伤的境地。
沉的是，线索再一次中断，他依旧不知道瑶汐身在何方。
少女显然早已察觉到有人靠近，却因为伤势太重，根本无力逃跑，只能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如同一只受惊到了极致的小兽。
她感受到凌辰身上那股深不可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气息，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琉璃般的眼眸之中蓄满了泪水，却又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鲜血从嘴角渗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存在，极为恐怖。
那不是妖界之中常见的暴戾妖气，而是一种仙妖交织、威严与凶戾并存的恐怖气息。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她血脉颤抖，灵魂敬畏，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压制。
凌辰静静地站在洞口，没有立刻进入，也没有出手，只是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洞穴内的少女。
他能看出，这少女伤势极重。
丹田破碎，经脉断裂，一身原本不算弱的筑基修为几乎全废，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爪痕与鞭痕，显然是经历过极为残酷的虐待与追杀，侥幸逃得一命，躲在这里苟延残喘。
更让他在意的是，少女的气息纯净、柔和，没有丝毫妖族常见的凶戾与残暴，反而带着一股天然的柔弱与善良，与之前那些追杀他、欺凌弱小的恶妖截然不同。
她不是敌人。
凌辰缓缓收回目光，心中做出判断，语气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在昏暗的洞穴之中清晰回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威胁：
“你是谁，为何会躲在这里，身受重伤？”
听到凌辰开口，少女的身体又是一颤，牙齿咬得更紧，半晌才敢用细若蚊吟、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回答：
“我……我叫狐月儿……是万狐谷的狐族……”
“谷里……被灰熊妖占领了，族人都被抓了，我……我是逃出来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肮脏的衣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