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殿内对峙
一行人穿过空旷的殿前平台,迈步踏入复盟总坛的主殿之内。
往日用来议事论策、排布谋划的大殿,早已撤去了两侧所有竹席坐凳。
整座厅堂空空荡荡,只剩一片肃杀冷寂。
萧承远一身素色长衫,稳立大殿正中。
身后墨渊、宋长老、徐长老、四大执法长老一字排开。
寥寥数人,已是复盟最后残存的核心根基。
人人面色沉冷,气息紧绷,早已抱定殊死抵抗之心。
正邪两路,两军列阵,遥遥对峙。
殿中空气凝滞如冰,一触即发。
墨子归缓步踏出,目光平静看向萧承远,语声淡然。
“萧盟主。”
“月余之前竹院论道,你条条是理、句句雄辩,执正统名分,辩乱世对错。”
“不过短短一月光阴,世事倾覆至此。今日局面,萧盟主可还有说辞?”
萧承远双目赤红,胸中戾气翻腾,厉声喝道。
“今日败局,非是你正道高明,非是大宋强盛!”
“皆因陈定邦狼心狗肺、背盟叛主!”
“若不是他泄露全盘机密,出卖总坛脉络,我复盟何以落得四面围剿、山穷水尽!”
话音凌厉,他陡然大喝一声。
“陈定邦!你这叛徒!”
人群微动。
陈定邦拨开众人,缓步走出,立于最前。
他面对昔日盟主,深深拱手一礼,语气恳切,满是悲叹。
“盟主,事至如今,负隅顽抗,再无意义。”
“八贤王仁德宽厚,亲口许我善待盟中弟兄。”
“这些时日陆大人清缴天下分舵,始终以劝降为先、以保全为重,秋毫无犯,善待盲从之人。”
“这一切,皆是我亲眼所见。”
“我今日吐露实情,不为功名,不为求生。只为追随你半生的无数袍泽,不再为一场旧梦白白送命。”
“盟主,放下执念,归顺朝廷吧。”
话未落地,萧承远怒目圆睁,厉声打断。
“住口!”
“尔等背信弃义、卖主求荣之辈,也配在我面前妄谈大义!一派胡言!”
几番痛斥规劝,终究无解。
陈定邦心神俱裂,双膝一沉,扑通跪倒在地。
声音嘶哑,带着哀求。
“盟主……我求你,莫要再执迷不悟。”
就在此时,墨渊跨步而出,面色冰冷,厉声斥责。
“陈定邦!”
“盟主待你恩重如山、委以重任!你却因些许怀柔假意,忘恩负义、背弃旧主、出卖同门!”
“你这一生忠义,尽数喂了虚妄俗名!”
句句刻薄,字字诛心。
一侧的南宫瑶听得怒火中烧,再按捺不住。
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寒芒骤亮。
他剑尖直指墨渊,声线清亮凛冽。
“满口算计人心,你才是复盟最伪善之人!”
话音未落,身形即动。
一剑破空,直刺面门。
墨渊神色骤变,仓促抽刃格挡。
金铁交鸣,震响大殿。
两人瞬间缠斗一处。
一处开战,满殿紧绷的局势彻底炸开。
青云仙长袖袍一拂,身形飘然掠出,直取四大执法长老。
四大长老不敢怠慢,齐齐提刃迎上。
情急之间,陈定邦跪地高声急呼。
“仙长手下留情!切莫重伤性命!”
他深知四大执法长老素来仁厚,盲从居多,并非穷凶极恶之徒。
青云仙长心中了然。
出手之间,招法收杀、留有余地。
不求毙敌,只求制敌。
殿内战局瞬间一分为二。
慧明禅师见骤然厮杀四起,当即横身迈步上前,伸手扶起跪地的陈定邦,将他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南宫瑶对战墨渊,身法灵动,剑路刁钻。
二十余回合交手,层层压制。
墨渊虽智计过人,武学却非顶尖。
久斗之下,破绽百出,气力溃散。
又数回合,南宫瑶抓住空当,剑势一吐。
一道寒芒穿破防御,剑尖透肩而过。
墨渊浑身一震,兵刃脱手,踉跄跌退,再无再战之力。
另一处战场。
青云仙长道风沉稳,内劲绵长。
四大执法长老联手合围,招式刚猛,却终究逊了道门心法一筹。
数十回合鏖战,攻守高下立判。
仙长步步压制,招法点到即止,只破招、不夺命。
最终四声闷响,四大长老接连被震退倒地,兵刃尽落,皆带轻伤,再难起身。
两处战局,顷刻尘埃落定。
宋长老、徐长老见两翼尽败,齐齐纵身踏出,护在萧承远身前,欲死守最后阵线。
慕容二老见状便要出手!
一旁陆惊寒踏步而出,拔剑沉声。
“朝廷钦犯首恶,交由我来料理。”
铮——
长剑出鞘,清光凛冽。
陆惊寒身为大内统领,皇城第一护驾高手,剑法端庄霸道、中正雄浑。
一招一式皆含皇家规制、大内真传,沉稳厚重,威力绝伦。
一人直面宋、徐二位长老,丝毫不落下风。
双老联手,招式老辣、经验浑厚。
奈何陆惊寒内劲精深、剑法精妙,进退有度,拆解极稳。
回合交错,剑光翻涌。
陆惊寒始终稳稳压制,步步紧逼,剑势层层叠加,压得双老连连退守,疲于招架。
萧承远立在后方,看着自己最后两位心腹长老节节落败、尽落下风,面色愈发阴沉。
他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焦躁与戾气。
陡然一声沉喝,身形骤冲!
掌风凌厉,含怒突袭,直拍陆惊寒心口!
陆惊寒正与双老缠斗,见状不敢硬接,脚步急错,陡然闪退数尺。
劲风擦身而过,地面青砖震出细碎裂纹。
一招逼退陆惊寒,战局暂时分开。
萧承远止步当场,衣袂微扬,目光越过众人,死死锁定墨子归。
他声震大殿,悍然叫嚣。
“墨子归!”
“世人皆传你武林盟主,武功盖世,天下顶尖!”
“今日!你敢否与我一战!”
殿中风浪再起,终极对决,应声而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