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龙鱼守卫
西湖是开放式景区,全天免费,我和冷羽不费功夫就找到了位置。
这个时间点,堤上路灯已经关了,远近几幢精舍名庐茶楼碑亭,依然热闹得像白天一样,辉煌的灯火映在白堤两边的湖水里,和着远处时有时无的桨声,时刻提醒着我们:这里已是江南。
远近灯光映照着,堤上也不算太暗,可能是光源太杂了,湖水荡漾着光影,给人的感觉很不真实。
堤上偶尔还会有游人经过,要么是夜跑的运动健将,要么是谈情说爱的浓情男女,冷羽觉得碍事,拦住一对,要出钱让他们去开个房,别在这晃了,搞得人家莫名其妙,远远回了句:神经病!
“大罗这老小子,”冷羽抱怨道,“刚我去敲门,大半夜的点了三炷香,在那打坐,说什么三神通会,也不知道搞什么玄虚,非要让我们先来,我看就是懒。”
“七姑呢?”
“不知道啊,她房间我没去,这个点,肯定在睡觉吧,”冷羽摆摆手,显得很怜香惜玉,“她一个姑娘家,这种水里火里的营生,还是算了吧!不过,她白天给了我这个,说是你知道咋用。”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块萤石,有点疑惑:这东西我见是见过,似乎需要法力催动才能发光,我和冷羽两个弱鸡,要啥没啥,他还不会游泳,拿着石头只怕沉得更快。
但是,时间不等人,现在到天亮也就三个小时左右,我们连去带回,相当紧张。
没功夫细想,和冷羽一起到了柳树旁的湖边,夜凉如水,水浓似墨,湖水和夜色一样静谧。
我找个堤口伸手试了试水温,冰得浑身一哆嗦。冷羽不会游泳,在旁边哆哆嗦嗦地问我:“也不知道这湖水有多深,是不是挺凉?”
“当年为了灌溉农田,白老先生在这做了二次加高,”我看着湖水中一漾一漾的波纹,说道,“看这颜色,黑的像墨一样,估计浅不了,当然,也可能是光线问题。凉倒是不太凉,快三月天了,南方气温回升的也快,白天晒一天,晚上都能洗澡。”我看他太紧张,有意安慰他。
“不凉?”冷羽明显不信,“不凉你哆嗦什么?”
“我这是习惯!”再聊下去,天都快亮了,我便催冷羽抓紧时间下水。冷羽都快哭了:“就这样硬下吗?不弄个救生圈啥的吗?”
“还救生圈,你以为是来参加横渡西湖自由行的吗?七姑说入口有可能在水下,我先下潜,如果有危险,我上来告诉你,如果我不上来,你就抓紧下,知道了吧?”说完我从旁边的堤口入水,打算由浅入深逐渐适应温度,这样比较安全。
没想到,这里的水势不是由浅入深逐渐过度的,而是断崖式下降,等我意识到这个问题已经晚了。
只往前迈了一小步,便直接踏空进入了深水区,湖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将我淹没,那一瞬间,我还惦念着冷羽到底下水了没,回头看了一眼。
冷羽在后面听了我的交待,愣了片刻,苦着脸嘀咕:“你是不是说反了,要真有危险,你还上得来吗?”
转眼就看我被湖水无声地吞没了,在他眼里,我连最后的遗言都没来得及交待就被吸进了深渊里,甚至从我最后的眼神里解读出了不甘和悲凉。
他不知道,我其实是会游泳的,就算踏进深水区,踩水浮在水面上是没问题的,之所以没有挣扎,是因为我突然感觉越往下水温越高,人的趋温性就像飞蛾扑火一样属于条件反射,等我扎进水下,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之后,身上的衣兜里出现淡淡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强,把周围的水草砂石照得一清二楚,我拿出一看,是那块萤石。
这石头真是宝贝,触手温润,还有点软,通体散发着晶莹的蓝光。
我无法判断七姑手里究竟有多少萤石了,这一块应该是遇水激发能量的那种。此时没有衣物的阻隔,简直就像一个加强版的LED光源。
顺着亮光望去,旁边是一面绿色的土墙,上面覆满了水草和不知名的藻类,远处望不到尽头,向下也无限延伸。
这应该就是白堤了,别看露出水面的仅仅是一条路一座桥,没想到水下部分如此壮观。
湖水的深度也远超预料,悬浮在半空的一个人,和它相比,犹如蚍蜉般微不足道。
我估算着大柳树的位置,然后在下面对应的方位,一寸一寸地搜寻。
果然,七姑预测的没错,水下四米左右,拨开覆盖在墙上的各种水下植物,很快便找到一个狭长的洞口,这洞口看起来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高有一米,宽度仅可容身,洞口周围刻着奇怪的花纹。
我举着萤石向洞内照照,能见度只有三四米,再往里就是一片虚无,黑黢黢地有点瘆人。
我突然意识到我下来很久了,平时憋气根本坚持不了这么久,现在有十来分钟了,完全没有窒息的感觉。
水温也并不太冷,下水这么久,身体已经适应了。而且,我一直睁着眼睛,也没有平时触水刺痛的感觉。
凡此种种,我心里暗自讶异,也顾不上细想,洞口就在眼前,进还是不进,要不要等冷羽一起,说实话,要我自己单独一个人进去,委实有点打怵。
正自寻思,模模糊糊感觉身后有人,我肚里暗笑,冷羽这家伙果然还是下来了。我盯着洞口还在琢磨,伸手想拉他一把,却什么也没抓到,回头一望,面前是一条健硕的大鱼,鱼嘴对着我鼻尖,两眼死死瞪着我。
四周水色幽深,犹如置身夜空,冷不防和一条凭空出现的怪鱼四目相对,差点把魂给吓跑。
人在极度恐慌下是喊不出来的,我只觉得心脏狂跳不止,头发都炸了,倒吸两口冷气,手忙脚乱地往后退,潜意识里离它越远越好。
那条鱼浑身像被墨染过一样,通体漆黑,更奇怪的是,它头上竟然长有两只角,像树枝一样刚冒出头。
它一动不动地看我手脚踢腾,两只鱼眼一直很淡定,如果不是它时不时摆动一下鱼鳍以保持静止,我都要怀疑它的生命状态。
鱼是没有表情的,在这种环境下,越是没有表情,越显得高深诡异。而且,它体格太大了,长有三米不止。
淡水鱼应该很少有这么大个的,咱不是水产专家,搞不清鱼类的品类谱系,平时见的鱼都是在盘里,感觉面前这条是想把我装它盘里。
终于,那鱼看我没有什么攻击性,甩甩尾巴游走了,我盯着它消失的那片深邃的水幕发了会呆,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这一吓也有个好处,我发现我在水下,是能呼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