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一份来自敌营的“大礼”
校准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而这浮木，恰好是一艘可以掀翻旧主人的战舰。
“没错，一枚炸弹！”他双拳紧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清除派的最高意志，并非只有‘零’一个节点，而是由四大主宰构成的‘逻辑议会’！‘零’代表的是逻辑至上派，主张通过同化、格式化来维护秩序。而与祂针锋相对的，则是以‘裁决者’和‘熵增’为首的元老派！”
校准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多年的压抑和对高层秘闻的窥探，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元老派，那帮老古董，信奉的是‘绝对净化’！在他们眼里，任何像您这样的‘逻辑变量’，都应该被从根源上彻底抹除，而不是什么狗屁的‘观察’和‘收编’！他们早就看零不顺眼了，觉得零的策略太软弱，是在养虎为患。”
“哦？”林辰的眉梢微微挑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听起来，你们公司内部的办公室政治，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他本以为清除派是个铁桶一块，没想到内部居然还有这么经典的“鸽派”与“鹰派”之争。
零这次被迫妥协，还被自己反手扣上一口“核心技术被叛逃员工窃取”的黑锅，这事儿要是传到那帮鹰派耳朵里……
啧啧，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所以，”林辰蹲下身，视线与校准者齐平，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个念头，“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元老派的一切，都倒出来。核心成员，管辖范围，他们的行事风格，以及……他们和零之间，具体在哪些权限上存在冲突。说的越详细，你这张‘入职申请表’的分数就越高。”
校准者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他知道，这是林辰在考验他的价值。
如果他提供的情报不够分量，那他这枚刚刚被抛弃的棋子，恐怕立刻就会被新主人碾成齑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顾虑。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的机密全盘托出。
“元老派的核心是‘裁决者’和‘熵增’。‘裁决者’，人如其名，祂掌控着清除派最核心的暴力机构——‘净化序列’，所有针对高危目标的物理清除行动，理论上都需要经过祂的授权。祂的管辖范围是所有已被标记为‘不可回收’的污染世界，是个彻头彻尾的战争狂人。”
“而‘熵增’，则更为神秘和恐怖。祂负责监控整个万界的‘秩序稳定度’，任何区域的混乱度超过阈值，祂就有权启动‘熵减协议’，也就是……无差别的大清洗。祂和零最大的冲突点在于对‘格式化熔炉’的使用权限上。零认为熔炉是改造和同化的工具，而熵增则认为，熔炉就该是焚化炉，专门用来焚烧垃圾！”
校准者越说越快，一张由情报编织的势力分布图，在林辰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他甚至还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裁决者麾下的“净化序列”与零直属的“执行官体系”，在资源分配和任务优先级上，常年明争暗斗，积怨已深。
与此同时，格式化中心。
那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停止，但空气中凝固的压抑气氛，却比警报声更令人窒息。
零那由纯粹数据构成的光影，静静地悬浮在控制室中央。
但在它的对面，两团截然不同的光影凭空浮现，散发着远比零更加霸道和冰冷的意志。
其中一团光影，呈现出锋利的暗红色，仿佛由无数刀锋与剑刃交织而成，散发着铁与血的气息。
祂便是“裁决者”。
另一团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连光线都会被其吞噬，仿佛宇宙的终极虚无。
那，就是“熵增”。
“零。”裁决者的声音响起，像无数金属在摩擦，尖锐而刺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一个高级执行官叛逃，还顺手牵羊，带走了你引以为傲的‘灵魂矩阵’核心代码。这就是你所谓的‘高效管理’？”
熵增没有说话，但那片极致的黑暗中，逸散出的死寂与冰冷，本身就是一种最强烈的质问。
【一次权限自净。】零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校准者”早已被逻辑变量深度污染，其叛逃是内部净化程序的必然结果。
代码失窃，是清除污染源所付出的必要代价。】
“代价？”裁决者的暗红光影剧烈波动起来，语气充满了嘲讽，“我只看到你的无能！你不仅让一个‘变量’在我们的核心系统里开了个后门，还让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策反了我们的高级干部！零，你的软弱正在腐蚀整个清除派的根基！”
【我的策略，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信息价值。】零依旧维持着绝对的冷静，【对‘林辰’这个变量的深入分析，将为我们彻底根除此类异常提供最终解决方案。】
“够了！”熵增那虚无的黑暗中，终于传出了声音，那声音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寒冰深渊，每一个字节都带着冻结一切的力量，“你的‘分析’，已经导致了我们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安全事故。从现在起，我将提请逻辑议会，启动对‘林辰’的最高级别净化协议。裁决者，你的‘净化序列’该活动活动了。”
裁决者的暗红光影发出一阵代表着愉悦的嗡鸣：“乐意至极。”
零的光影沉默了。
它知道，裂痕已经产生，并且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扩大。
它那套“逻辑至上”的理念，在这次赤裸裸的打脸事件后，已然摇摇欲坠。
金属密室内。
林辰听完校准者的详尽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位新来的“经理人”，业务能力确实不错。
他没有急着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而是手腕一翻，那枚封存着“甲”亿万逻辑单元的核心，便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这团璀璨如星河的数据流，在校准者眼中，不亚于世间最恐怖的魔物。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辰，神念如无数微小的探针，轻车熟路地探入了那团数据核心之中。
“你……你要做什么？”校准者声音发颤，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林辰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了眼睛，神情专注。
校准者惊恐地看到，那团数据核心中，属于清除派最底层的、烙印着绝对秩序的指令代码，正一条条地被林辰的神念捕捉、剥离、解析。
那感觉，就像一个凡人，在徒手拆解一枚正在运转的核弹，并且试图理解其中的每一个零件构造。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林辰似乎并不仅仅满足于“阅读”。
他的指尖，开始萦绕起一缕缕极其微弱、但气息却与清除派指令代码同源的能量。
他在模拟！
他在尝试从无到有，复现这种代表着绝对秩序的力量！
这简直比魔鬼还要魔鬼！这家伙，难道想掌握清除派的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校准者的心情从最初的惊骇，慢慢变成了麻木。
他已经看不懂林辰在做什么了，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知过了多久，林辰的双眼猛地睁开，一抹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那气息，与校准者记忆中“裁决者”的意志波动，竟有七八分相似！
林辰的指尖，一小段由他亲手构建的、模拟出的伪指令，如同一条灵巧的红色小蛇，盘旋跳动。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呆滞的校准者，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恶作剧般的灿烂笑容。
“你说，如果零的系统日志里，突然多出来一份来自‘裁决者’的加密通信记录，内容嘛……大概是关于如何更有效率地接管格式化熔炉，顺便讨论一下零退休后的养老问题……会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