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打在护盾上的时候，烟一下子冲起来，石头到处乱飞。欧阳振华脚下一闪金光，那金线顺着地面飞快地跑向四个角落的阵眼。快要碎掉的黄色光罩猛地一震，裂缝里透出一点金光，虽然没修好，但还是撑住了最后一波攻击。
血屠还在通讯里大吼：“压上去！别让他有时间喘气！”
他话还没说完，欧阳振华已经抬起了手，手掌朝下，五指张开。一股力量从身体里涌出来，直接连上地下的阵法。他迈出第一步，背着手慢慢往前走。
每走一步，地上就裂开一圈金纹，一层套一层，变成复杂的图案。走到第四步时，四个角落的古符同时亮起，能量倒着流回中间。
“混沌开天大阵。”他开口说了这几个字，声音不大，但在爆炸声中听得清清楚楚。
他双手往下用力一压。
空中像是被谁捏了一下，突然扭曲起来。三艘红色战舰正准备第二次开炮，眼前却一下子黑了。导航警报响个不停：“坐标不对！空间变形！目标锁不住！”
“怎么回事？”血屠站起来，全息画面乱晃，平台不见了，只剩一片金色的纹路和雾气。
“我们……被包进去了？”副官声音发抖。
“胡说！”血屠一脚踢翻控制台，“这是假的！给我打前面！集中火力！”
三艘船立刻充能，主炮一起发射紫黑色的光束。可炮打到一半，前面的空间突然凹进去，像纸一样被揉了一下，炮火直接弹回来，有一道打中旗舰右边，装甲当场融化冒烟。
“有敌人？”舰桥里乱成一团。
“不是敌人！”雷达员喊，“是……是我们自己的炮！系统显示打得没错，但空间把炮弹反回来了！”
血屠瞪大眼睛：“这阵法……打它一炮，它还你一炮？”
平台上，欧阳振华站定在中心，手放下，呼吸平稳。他没再看战舰那边，只是抬头看着天上那片被封住的地方。金纹还在动，阵法稳定运行。
他知道，对方逃不掉了。
舰桥里，血屠来回走，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他盯着屏幕上的警报，咬牙：“换办法！启动量子跃迁引擎，我要出去！”
“报告！跃迁目标偏移！显示位置在原点上方十公里！”
“去那儿也行！总比困着强！”
引擎启动，空间撕裂，三艘船消失。下一秒，它们出现在新位置——可还是那片灰蒙蒙的空间，头顶还是那些金纹。
“再跳！换个方向！”
一次又一次，每次都不行。每次跳完都像转了一圈又回来。有人觉得过了很久，但仪器显示才十七分钟。
“导航坏了！引力也不对！我们在一个循环里出不去！”
“所有信号断了！联系不上外面！”
“能源消耗太快！系统一直在对抗状态！”
血屠终于停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雾。他冷笑一声：“好啊，欧阳振华，你真行。用个阵就把老子关起来了？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抓起通讯器大喊：“所有人进休眠舱！关掉不用的系统！省着点用！我不信你能撑一辈子！总有累的时候！”
副官小声问：“万一……他一直撑着呢？”
“那就等。”血屠坐下，眼睛发红，“我血屠不怕等。我怕被人当傻子耍！今天这事传出去，我还怎么混？但我只要活着，我就记住你这张脸！记住这个阵！记住你欧阳振华！”
他举起拳头对着空中吼：“你给我听着！今天的事，我以后一定百倍还给你！你躲不了一辈子！听见没有？”
没人回应，声音在船里回荡。
欧阳振华站在平台上，一动不动。他听到了，但脸上没有一点变化。他知道，生气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说话、偷偷记仇的人。但现在，他不用追，也不用打。
困住他们就够了。
阵法自己就能运转，不需要他一直出力。那些阵眼连着遗迹的力量，能一直转下去。在这里，科技不管用，规则全乱了。血屠可以骂，可以砸东西，可以发誓报仇，但他就是出不去。
一步都出不去。
风停了，平台安静下来。只有那9.1秒闪一次的蓝光，照着他站着的身影。远处的遗迹慢慢移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欧阳振华低头看了眼手心，感觉到一丝暖意——有人听懂了他的道。
寿命+1年。
他不在意这个。这一战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抢东西，是为了让人知道：这里不是随便能来闹事的地方，是讲道的地方。
你想动手？可以。但先看看天地让不让你动。
血屠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他看着外面流动的金纹，眼神很冷。他知道外面能看到他们，但他们看不到外面。这种感觉比受伤还难受。
“传令。”他低声说，“把所有数据记下来。阵法频率、空间变化、能量路线……哪怕是一帧画面，也要存好。”
“老大……我们真要研究这个？”副官犹豫。
“不然呢？”血屠冷笑，“等他哪天放我们出去？记住，仇要报，但不能傻报。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我会带更多船，更强的武器，或者……找懂阵法的人来。”
他眯起眼：“修真？讲道？我看你能讲多久。”
有人发现不对：
【海盗不吵了】
【该不会开始学了吧？】
【有点吓人……他们在记数据】
欧阳振华眉毛动了一下，但没说话。记可以，学会很难。这个阵的关键不是画什么线，而是节奏，是对“势”的掌握。没有听懂道的人，再好的机器也没用。
他轻轻吐了口气，手自然垂下，肩膀放松。
战斗结束了。
威慑已经成了。
他还站在平台中间，看着天上那片被封住的地方。金纹还在转，雾没散，三艘船被困在里面，动不了。
远处，一艘联盟的后勤船从跃迁点出现，正朝这边飞来。刚才的能量波动引起了注意。
他知道，很快会有官方的人上来问情况，要走流程，要发声明。
他不急。
他就这么站着，衣服轻轻飘动，像一座山，谁也推不动。
阳光从混沌边缘照进来，落在平台的裂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