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公司开张，黑丝与合同上的血
苏晚晴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墨言的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沈墨言的手臂自动收紧了，掌心贴着她的后腰，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几点了？”
“九点。你该煮粥了。”
“今天不煮粥。今天有事。”
苏晚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什么事？”
“你忘了？今天公司开业。”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从床上弹起来。公司。对。她开了一家情感咨询公司——“镜诫咨询”，名字还是林诗意起的。正式挂牌营业的日子，就是今天。她冲进浴室，热水冲在身上，蒸汽模糊了镜子。花了一个小时化妆，然后站在穿衣镜前。
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黑色西装裙，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的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五把钥匙串挂在胸前，钥匙柄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耳朵和脖子的线条。嘴唇上涂了正红色的口红，像一团火焰。
沈墨言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穿着深灰色西装，银色领带，头发打理过了：“你今天，好看得不像去开业。”
“那我像去干什么？”
“像去砸场子。”
苏晚晴笑了，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今天开业，别说不吉利的话。走，去公司。”
上午十点，“镜诫咨询”办公室门口。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不大，但装修得干净利落——灰色墙面，原木色地板，落地窗，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前台摆着一束向日葵，林诗意选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黑底白字：“镜诫咨询——用真相治愈伤痕。”
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眼眶热了一下。身后站满了人——沈墨言、苏远、林诗意、季晓楠、何教授、赵渡、白莺、白灵、阿七、铁拳、影子、阿六、阿十。所有人都在。
“三、二、一——”林诗意拉响了礼花筒，彩带和碎纸片从天而降，落在苏晚晴的头发上和肩膀上。办公室的门正式推开，所有人涌进去，笑声、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
“欢迎光临镜诫咨询！”
前台摆好了茶和蛋糕。赵渡端着一碗面坐在角落里吸溜，白灵从镜子里探出半张脸看热闹，白莺坐在窗台上擦丝线。何教授推着轮椅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点了点头：“好。比你爸的实验室有人气。”苏晚晴的鼻子酸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端起茶杯对着所有人举起来：“敬镜诫咨询。敬我们所有人。敬明天。”
所有人举起杯子。杯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下午两点，苏晚晴正在整理文件，电脑屏幕闪了一下，然后黑了。她敲了两下键盘，没反应。重启，黑屏。再重启，还是黑屏。
“季晓楠，电脑坏了。”
季晓楠跑过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脸色变了：“不是坏了。是被黑了。有人在攻击我们的服务器。”
苏晚晴心里咯噔一下：“能恢复吗？”
“我在恢复——等等——”季晓楠的手指停了下来，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苏晚晴，你好。还记得我吗？——方野。”
方野。那个被苏晚晴锤过的导演，凤凰计划的外围成员，宋知意的同伙。他不是被警方控制了吗？怎么还能远程攻击公司服务器？
何教授推着轮椅过来：“方野的案子，因为证据链不完整，暂时取保候审了。他还在外面。”
苏晚晴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手指攥紧了：“他这是报复。他要搞垮我的公司。”
季晓楠开始敲代码：“我在追踪他的IP——位置是城东一个网吧。但他在用代理服务器，跳了七八层。要完全封死他，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了。”
季晓楠敲了二十分钟键盘，方野的IP被封了。苏晚晴看着屏幕上恢复正常的数据，长出一口气：“让法务部门准备起诉材料。诽谤、商业诋毁、非法入侵计算机系统。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何教授推着轮椅过来：“晚晴，你做得对。但你要小心——方野只是第一个。凤凰计划的外围成员不止他一个。”
苏晚晴看着窗外：“那就一个一个来。”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她接起来：“苏晚晴？”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带着哭腔，“我是‘镜诫咨询’的客户……我收到了一封威胁信……上面写着你的名字……也写着我的……”
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你在哪？安全吗？”电话那头的女人报了地址。苏晚晴挂断电话，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沈墨言跟着她一起往外走：“我陪你去。”
“好。”
下午四点，城东一栋老居民楼。苏晚晴站在四楼走廊尽头的门前，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站在门后面，脸上全是泪。她叫小乔，是“镜诫咨询”的第一批客户之一，她的前男友也是凤凰计划的外围成员。
“他……”小乔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一条短信：“苏晚晴救不了你。她连自己的公司都保不住。你要是敢把我说出去，我让你这辈子都后悔。”苏晚晴握着那部手机，手指攥得发白：“他叫什么？”
“方野。”
又是方野。
晚上七点，镜诫咨询的灯还亮着。苏晚晴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小乔的报案材料、方野的作案记录、季晓楠追踪到的IP证据、律师起草的起诉状。沈墨言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桌上：“八点了。你还没吃晚饭。”
苏晚晴抬起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不饿。方野还在外面。他今天能黑我们的服务器，明天就能做更过分的事。我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沈墨言把粥碗推到她面前：“吃完。吃完才有力气打官司。”
苏晚晴低头看着那碗粥——皮蛋瘦肉，加了红枣。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眶红了：“你为什么每次都能猜到我想吃什么？”
“因为我认识你。”沈墨言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从你第一次喝我的粥说‘好吃’开始，我就知道了。你喜欢吃甜的粥。”
苏晚晴放下碗，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那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最难过的不是公司被黑。是有一个客户，因为我的事被威胁了。她本来已经鼓起勇气来找我了。结果因为我，她又害怕了。”
沈墨言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就让她重新鼓起勇气。你在做的是正确的事。方野的威胁，只会让更多人看到你们的真相。你帮过的人会越来越多。方野那种人，只会越来越少。”
窗外的路灯亮了。苏晚晴看着窗外的夜色，握紧了沈墨言的手：“那明天开始，正式打官司。我起诉方野。”
“我帮你。”
苏晚晴靠进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手机亮了一下——季晓楠的消息：“师姐，我查到了。方野背后还有人。不是凤凰计划的人，是一个新的组织。他们叫‘镜面’。专门针对你的公司。今天黑服务器的事，是镜面干的。方野只是个幌子。”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镜面”。专门针对她的公司。一个新的敌人。方野是幌子，真正动手的人在暗处。
她回复季晓楠：“查。查出镜面是谁在操控。”
锁屏，把手机放回桌上，端起那碗粥继续喝。粥还温着。
她靠进沈墨言怀里：“沈墨言。”
“嗯。”
“明天开始，可能会更难。”
沈墨言的手臂收紧了：“那就更难一点。”
她笑了，握着沈墨言的手，十指相扣。窗外的月亮又躲进了云层。但她知道，天亮之后，太阳还会升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