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把这滩水搅浑。
凌晨三点，出租屋里只有电脑屏幕泛着蓝光。林远又看了一遍那个视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培养皿里的克隆体和他一模一样，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画外音说七十二小时后系统上线，全球主播将无条件服从组织指令。
七十二个小时。
林远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找警察？警察不会信他。找媒体？媒体早被“神”组织控制了。找赵鹏？赵鹏就是凶手之一。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朋友少得可怜，除了……苏晚晴。
对，苏晚晴。她是调查记者，手里肯定有证据。只要找到她，把证据公布出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苏晚晴在哪里？从上次失踪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她是被“神”组织抓走了，还是藏在什么地方偷偷调查？
林远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编了一条消息：“如果你还活着，回复我。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是他们五年前经常去的公园，也是他们分手的地方。那时候他们还年轻，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后来苏晚晴发现他在镜头前是另一个人，就走了。
发送。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我在城北仓库。快来。单独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城北仓库？那个废弃的物流园？林远立刻穿上外套，冲出门去。
夜色中，城市显得格外安静。路灯像一条光的河流，在他身边流淌。凌晨的风有点凉，吹得他清醒了不少。骑上电动车，他朝着城北的方向驶去。
路上没什么车，只有偶尔经过的渣土车，轰鸣着从他身边掠过。林远的大脑却一刻都停不下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现——陈晨的遗书、双胞胎哥哥的出现、那个被篡改的记忆、还有U盘里那个可怕的视频。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晚晴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是个大三的学生，来他的直播间做采访。扎着马尾辫，问问题一针见血，一点都不像其他记者那样只会问“请问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再后来，她发现他在直播镜头前和私下完全是两个人，就走了。她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爱的那个林远，可能根本不存在。”
也许她是对的。
二十分钟后，他看到了那座废弃的仓库。大门紧闭，周围杂草丛生，月光把破败的建筑照得惨白。林远把车停在外面，轻轻推开门。
“苏晚晴？”
没有人回答。
他走进仓库，借着月光看到地上坐着一个人。头发凌乱，脸上有伤，但是还活着。
“你来了……”苏晚晴的声音很弱，“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远跑过去，扶起她。“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苏晚晴摇头，眼泪流下来。“对不起……我一直想帮你，但是……”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林远抱住她，感觉心里某个空缺的地方被填满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是一个人在战斗。现在终于有个人在他身边了。
“什么都别说了，”他说，“先离开这里再说。”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是赵鹏。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黑衣服的手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赵鹏看着他们两个，脸上带着冷笑。“真是感人的重逢啊，”他说，“不过，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林远把苏晚晴护在身后，慢慢后退。赵鹏举起手，手下们慢慢围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晚晴突然推开林远，冲向赵鹏，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
“不要！”林远想抓住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