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孤儿院已经荒废了很多年。
林远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犹豫了很久。手里那张照片被他汗水浸得发软——七岁的男孩站在孤儿院门口笑得灿烂，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纸条上写着地址和一句话：“想知道真相，今晚八点。”
他本来不该来的。但他还是来了。
推开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某种警告。院子里杂草丛生，曾经的滑梯和秋千现在只剩下锈骨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主楼三层，窗户黑洞洞的，像一群盯着他的眼睛。
林远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主楼。
走廊里有股霉味，混合着旧木头的气息。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跳上。二楼走廊尽头有一间办公室，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光。
他慢慢走过去，推开门。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脸他认识，而且非常熟悉——竟然和他一模一样！
轮椅上的男人看起来比他瘦弱，脸色苍白，但眉眼的确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手腕细得像骨架，头发稀疏凌乱。但那张脸，那张脸就是林远自己的脸，只是瘦了整整一圈。
“你是谁？”林远的声音在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动轮椅轮子，慢慢移到窗边。月光从破碎的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是谁不重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很久没说过话，“重要的是，你是谁。”
林远攥紧拳头。他有很多问题，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你知道‘神’组织为什么一直找你吗？”男人突然开口，“不只是因为你威胁到他们，更因为……你是特别的。”
“特别？”
男人转过来，目光落在林远脸上，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天赋异禀？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短时间内学会那么多技能，喝那么多酒都不会醉——你没想过为什么？”
林远愣住了。这些问题他确实没仔细想过，只当是自己运气好。或者说是天赋。毕竞能在这个行业混出头的人，总得有两把刷子。
“因为你是‘容器’。”男人说，“你的身体里被植入了一种特殊的技术，可以承载‘清道夫’系统的核心代码。换句话说，你就是打开所有主播大脑的钥匙。”
“你说什么？”林远感觉一阵眩晕，扶着墙才站稳。
“听不懂没关系。”男人打断他，“你只需要知道，‘神’组织花了十五年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成为主播，而是为了让你成为他们的武器。现在，他们要用你来清除所有‘失控’的主播，包括你的朋友陈晨，包括名单上的一百三十七个人，也包括……你自己。”
林远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原来他这五年的人生，不过是一场实验。一场关于如何毁掉一个普通人的实验。
“所以，陈晨是被我……”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准确地说，是被你体内的代码。”男人点头，“清道夫系统会通过某种方式刺激你的大脑，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向目标发送‘自杀暗示’。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不可能……”林远摇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还活着？他们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他们还需要你。”男人笑了，笑声像破旧的风箱，“在完成最终实验之前，你不能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知道了真相，他们不会再留你了。”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男人脸色大变：“不好，他们来了！你快走！”
他把一个U盘塞进林远手里：“这里面有所有证据，快走！”
“跟我一起走！”林远抓住他的手。
男人摇头：“我走不了。你快走，别管我！”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沉闷而整齐。至少五六个人。
林远最后看了男人一眼。他的双胞胎哥哥。然后他转身冲出办公室，朝楼梯口跑去。刚跑到二楼拐角，就看到几个穿黑衣服的人从楼下冲上来。
他立刻转身，朝另一边的消防通道跑去。
身后传来喊声：“他在那边！追！”
林远冲下消防通道，冲出后门，跳上停在路边的电动车。钥匙居然还插在车上。他拧动油门，电动车咆哮着冲进夜色里。
骑出去很远，确认没有人追上来，林远才敢停下来。他把车停在路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看到的只是开始。72小时后，一切都会结束。”
林远盯着那条短信，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那个男人是谁？那个U盘里到底有什么？72小时后会发生什么？
他颤抖着打开U盘，插在手机上。
里面是一个视频文件。点开，画面上出现一个实验室，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中间是一个培养皿，里面漂浮着一个人——和林远一模一样！
画外音响起：“第127号实验体植入成功，预计72小时后完成融合。届时，清道夫系统将正式上线，全球主播将无条件服从组织指令。”
林远看着那个视频，全身发冷。
原来真正的“清道夫”不是一套程序，而是一个“人”——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克隆体。而72小时后，就是全球直播行业的末日！
他握紧手机，指节泛白。不管这是阴谋还是陷阱，他都必须阻止这一切。不是为了那些主播，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只是为了他自己，为了证明他不是一件工具，不是一个容器。
他要把这滩水搅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