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冲到窗边，但是陈晚已经跳了下去。
月光照在她消失的地方，下面是废弃的黄河河道，杂草丛生，还有很多废弃的建筑材料。她掉下去会怎么样，他不敢想。
零也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陈晚会这么决绝。
“愣着干什么？下去搜！”零怒吼。两个手下跑下楼。
林远趁机抄起地上一根铁棍，砸向零的头部。零反应很快，侧身躲过，但是肩膀还是被擦到了，血流出来。
“你找死！”零拔出枪，对准林远的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零咒骂了一声，带着手下跑了。
林远跑到窗边，看到几辆警车停在黄河边，有人正在把陈晚从草丛里抬出来。她还活着！
救护车很快来了，林远跟着上了车。在医院里，他坐在急救室门口，双手都是血——是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子，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生病时的情景。那时候陈晨总是会陪在他身边，给他讲故事，帮他打掩护。
“同志，你的手需要处理一下。”一个护士走过来，提醒道。
林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已经凝固了，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沙。他摇摇头，说：“没事，等会儿再说。”
护士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远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同情。
急诊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出来，说陈晚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腿部骨折，需要住院观察。
林远松了一口气，靠在墙上。他突然感觉很累很累，好像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完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陈晨的遗书、真相的冲击、零的追捕、陈晚的跳窗。每一样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陈晨的脸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却变得模糊起来。五年了，他一直以为陈晨是死于意外，却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赵鹏，那个道貌岸然的平台运营总监，竟然是杀人凶手。而他林远，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还差点成了帮凶。
“林远。”一个声音在叫他。
他睁开眼，看到刚才那个护士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信封上没有一个字。林远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站在孤儿院门口，笑得很灿烂。纸条上写着：“你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吗？想知道为什么‘神’组织一直在找你吗？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吗？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孤儿院。只等你一个小时。”
林远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个小男孩……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但是这张照片里的孩子，站在孤儿院门口，笑得那么灿烂，而他记忆中的孤儿院，永远都是灰色的墙壁和永远关不紧的水龙头。他努力回忆，却发现自己的童年竟然一片模糊，就像被刻意抹去了一样。
“这个人是谁？”他问护士，“谁让你交给我的？”
护士摇头，说：“一个男的，三十多岁，戴着口罩，把信封放在服务台就走了。他说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林远还想再问，但是护士已经转身走远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和纸条，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城西孤儿院，那个地方他记得。那里是他和弟弟被抛弃的地方，也是他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但是照片上的孩子，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那笑容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第二天，林远如约来到城西孤儿院。这里已经废弃多年，杂草丛生，大门上的铁锁锈迹斑斑。他推开大门，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响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比记忆中更高大了，树荫笼罩着半个院子。
他推开门，走进院长办公室，看到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轮椅上。那个人转过来，林远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脸他认识，而且非常熟悉——是他自己的脸！
那个人笑了，说：“你好，我的双胞胎弟弟。”
林远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个人长得和他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更苍老一些，眼角有细碎的皱纹，头发花白了大半。
“你是谁？”过了好半天，林远才艰难地挤出三个字。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看他。那笑容让林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