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线让零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里的广播喇叭，眉头皱成了川字。
“谁？”他低声喝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没有人回答。广播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像是某种信号被切断前的最后挣扎。
林远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有人介入，更没想到这个声音会让他离开。这是什么情况？有人在他的脑海里植入了另一个意识，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在被某种更高的力量操控着？
“滚出来！”零对着空气怒吼，手下的枪口已经转向四周。他们训练有素地散开，呈扇形搜索每一个可能的藏身点。
但仓库里除了他们几个，空无一人。
林远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个声音是谁？为什么要帮他？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得趁乱逃跑。
“走！”他低声对陈晚说，同时朝后墙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那边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也许能翻出去。
陈晚会意地点头，两人慢慢往后挪动步子。
“想跑？”零冷笑一声，重新把目光锁定在他们身上。他按下手里的一样东西，广播的电流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他冰冷的声音，“别急，我们还没谈完。”
他示意手下停止搜索，重新走向林远。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刚才有人帮你，算你运气好。”零说，声音带着戏谑，“但运气不会一直站在你这边。说吧，名单在哪儿？”
林远把陈晚护在身后，死死盯着零的眼睛。“什么名单？”
“别装了。”零走近一步，“魏德顺给你的那个U盘点，里面有一百三十七个名字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我们花了五年时间才建立起来的网络，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能毁掉？”
林远心里一沉。原来零的目的是那个名单——死亡名单，那些被“神”组织处理掉的主播名单。原来魏德顺说的都是真的，这个组织真的在系统性地清除异己。
“如果我交出来呢？”林远问。
零笑了。“很简单。交出名单，然后帮我做一件事。做完了，我放你们走。”
“做什么？”
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帮我除掉赵鹏。”
林远愣了一下。 赵鹏是平台运营总监，也是“神”组织的重要棋子。但零为什么要除掉他？
“你们内讧了？”林远问。
零的表情变得阴沉。“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赵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他必须死。”
林远看着零，突然笑了。“你觉得我会帮你杀人？”
“随便你。”零耸耸肩，“不帮的话，你们今天就死在这里。选择吧。”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林远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计。硬拼肯定不行，对方有枪。那就只能智取。
他咳嗽了一声，说：“好，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个条件——我要知道陈晨是怎么死的。”
零眯起眼睛。“你知道了又怎样？”
“我要亲自确认。”林远说，“否则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利用我？”
零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好，我让你死个明白。”他把弹簧刀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递给林远。
视频里，陈晨被绑在一个房间里，脸上有伤。一个声音问他：“说不说？”陈晨摇头。然后画面一转，是陈晨站在楼顶的画面。他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露出一个苦笑。然后跳了下去。
林远看着视频，全身都在抖。那个声音他认识，是赵鹏。赵鹏才是杀害陈晨的真正凶手！
“现在你知道了，”零收起手机，“帮我除掉赵鹏，我就放你们走。”
林远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该怎么选？答应零，意味着成为杀人犯；不答应，他们今天都得死。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陈晚突然推开他，冲向窗户，一跃而起——
“不要！”林远伸手去抓，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陈晚的身影消失在窗外，融入无边的黑暗。
零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陈晚会这么做，更没想到她会跳窗。这里是三楼，下面是杂草丛生的荒地……
“快追！”零最先反应过来，带着人冲向窗户。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口，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陈晚……她死了？
不，不可能。她既然敢跳，就一定有把握。她是陈晨的妹妹，陈晨能查到的事情，她一定也能查到。她既然选择跳窗，就一定有后路。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颤抖。那个女孩，刚才还在说要为哥哥报仇，现在却……
“找到了！”窗外传来手下 的声音，“她没死！往东边跑了！”
零立刻带人追了出去。仓库里瞬间只剩下林远一个人。
他站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刚才差一点，他就抓住陈晚了。
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零的人去追陈晚了，这是他的机会。
他转身朝后墙的木箱跑去，准备翻墙逃跑。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游戏还没结束。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林远盯着那条短信，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刚才那个广播里的声音，是谁？这条短信，又是谁发的？
还有多少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他必须离开这里，然后找到陈晚，问清楚所有的事情。
包括陈晨的死，包括那个名单，包括……他自己到底是谁。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了他眼底的坚定。这一次，他不会再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