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电脑屏幕，名单上的名字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都能倒背如流。最让他不安的不是名单本身，是魏德顺那句话——“小心小吴”。
他想起这三年和小吴相处的点滴。通宵加班、吃泡面、被人骂也从不还口。那小子跟着他，什么苦没吃过？这样的人，会是叛徒？
但仔细想想，很多事确实解释不通。
为什么每次调查到关键节点，证据就会消失？为什么“神”组织的人总能精准找到他的位置？还有那次在公园，如果不是魏德顺突然出现，他可能已经死了——可是小吴呢？小吴当时在哪里？
手机震了一下。林远低头，是小吴发来的消息：“林哥，你在哪儿？给你带点吃的。”
“我在出租屋。”
“马上到。”
林远删掉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小吴U盘的事。魏德顺的警告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苍蝇。
门被推开，小吴探进头来。手里果然拿着两份盒饭，还有一瓶二锅头。
“林哥，先吃饭。”小吴把盒饭放在桌上，又拧开酒瓶盖，“两天没吃东西了，你不要命了？”
林远看着那张真诚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如果小吴真的是卧底，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好到让人心疼。
“小吴，”林远开口，声音有点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的事情很危险，你会离开吗？”
小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哥，你说什么呢？我跟你三年了，什么时候怕过？”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现在不是还有我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林远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点什么。但是那双眼睛里只有坦诚，没有一丝虚假。
难道是他多疑了？
“对了，”小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刚才在你门口捡的，可能是谁塞进来的。”
林远接过纸，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想知道小吴的真面目吗？今晚十二点，城南旧仓库见。独自一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看什么呢？”小吴凑过来。
林远迅速把纸折起来，塞进裤兜。“没什么，广告单。”他勉强笑了笑，“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小吴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林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门关上后，林远立刻拿出那张纸。字体是打印的，看不出是谁写的。城南旧仓库——那个废弃了五年的地方，曾经是陈晨带他去做直播的地方。
他该不该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公司打来的。
林远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经纪人的声音：“林远，你的直播间解封了。明晚八点准时复播，这是命令。”
他握着手机，心里一沉。
复播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如果拒绝，公司会立刻切断他所有资源；如果接受，他就必须继续扮演那个虚假的“林哥”，把真相咽回肚子里。
他该怎么办？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亮起零星的灯。林远站在窗前，看着下面来来回回的人群。每个人都在演着自己的角色，又有谁是真实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忘了今晚十二点。想知道真相，就一个人來。”
林远盯着那条短信，犹豫了很久。最后他还是决定去。因为他已经没别的线索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城南旧仓库在城南区，离他的出租屋大概四十分钟车程。那地方废弃了很多年，杂草丛生，连附近的居民都不太愿意靠近。
到了地方，林远掏出手机看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月光被云层遮住，四周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打开手机手电筒，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有人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有人回答。只有脚步声在黑暗深处响起，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林远握紧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在空气中晃动，照出墙上斑驳的痕迹。那是曾经在这里工作过的工人们留下的涂鸦，现在已经被时间侵蚀得模糊不清。
一个影子从黑暗中走出来。
林远本能地后退一步，举起手机照过去。光线落在对方脸上，他顿时愣住了。
“怎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