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城郊的公路几乎没有路灯，陆沉舟骑着借来的电动车，耳机里只有风声。手机导航显示还有三公里，但前方的路已经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
他不知道这个“老地方”意味着什么。但对方说那句话的语气，让他本能地相信——这不是陷阱。
至少，现在还不是。
湖边很安静，月光把水面照得发亮。陆沉舟停下车，环顾四周。这里很偏僻，最近的村庄也在五公里外。父亲生前怎么会喜欢这种地方？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陆沉舟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脚步。月光下，远处的湖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那背影……
他的心脏猛地一紧。
那个坐姿，那个轮廓，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就像是……
“你来了。”那个背影开口了。
声音低沉而熟悉，带着几分沧桑。陆沉舟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陷入掌心。
“你到底是谁？”
背影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陆沉舟的呼吸停滞了。
那张脸，他见过。在母亲保存的老相册里，在父亲唯一的遗照旁边。那个人笑得有些腼腆，搭着父亲的肩膀，背景是某个训练场。
那是父亲的战友。
十年前，执行一次秘密任务时牺牲的人。
“你……”陆沉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不是死了吗？”
男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有些事，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我确实‘死’了，但那是为了隐藏。为了保护你父亲，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陆沉舟上前一步，“你知道我父亲怎么死的吗？你知道这十年我妈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
“我知道。”男人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轻，“我全部知道。正因为知道，我才不能露面。”
他站起身，走到陆沉舟面前。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父亲，是我的兄弟。”他说，“二十年前，我们一起执行一个任务。那次任务的内容，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结果——你父亲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被人灭口。”
陆沉舟的大脑一片空白。
灭口。
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心上。
“那些人，”男人继续说，“他们势力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你父亲死后，他们还在追查他的家人。我不得不假装死亡，带着秘密躲起来。这一躲，就是十年。”
“你说的那些人，是天网？”陆沉舟问。
男人点了点头：“天网只是他们的工具。真正的幕后黑手，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陆沉舟。
照片上，是陆沉舟刚出生时的满月照。但这次，照片背面多了一行字——“以此为证，兄弟之约。陆铭、林建国、周远山。”
三个名字。
陆沉舟的父亲，陆铭。
另一个，是这个男人的名字。
“我叫周远山。”男人说，“你父亲牺牲前，把一样东西交给我保管。他说，如果有一天你长大了，有能力面对真相了，就把它交给你。”
“什么东西？”
周远山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看向湖面：“你父亲留下的证据，足以扳倒那股势力。但这证据太危险，放在你身上只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所以，我把它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那我怎么做？”陆沉舟问，“难道要我一直躲着？”
“不。”周远山摇头，“你要做的，是变得更强。当你足够强的时候，我会把证据交给你。在此之前，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活下去。”周远山看向他，眼神深邃，“然后，把那些害死你父亲的人，一个一个送进地狱。”
陆沉舟沉默了。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同时也在问自己——这真的是真相吗？这个人真的是父亲的战友吗？还是又一个骗局？
但他没有证据证明这是假的。就像他无法证明这是真的一样。
“我怎么联系你？”他问。
周远山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这个号码，只有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才能打。除此之外，我们不要再见面。”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监视你。”周远山说，“包括现在。”
陆沉舟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四周。但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别看了，你发现不了的。”周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我说的话。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主动联系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沉舟站在湖边，手里握着那张名片，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父亲的战友……
证据……
天网背后的势力……
这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是关于父亲的秘密，也是关于他自己的真相。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是周燃发来的微信：“哥，你在哪？直播时间快到了！”
陆沉舟低头看着屏幕，犹豫了几秒，然后打字：“马上回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湖面，然后转身离开。
月光依旧平静地照在水面上，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