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出租屋安静得能听见楼道里的脚步声。
陆沉舟刚站起来，准备去洗个热水澡，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三声，不轻不重，像是刻意控制的节奏。这个时间点，会是谁？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周燃那小子不可能这个点来，沈星遥也不可能。
他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的灯有些昏暗，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普通，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就找不着的类型。但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光芒。
陆沉舟没有立刻开门。他在等对方先开口。
“陆先生，”门外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平稳，“我知道你还没睡。我们谈谈？”
“你是谁？”
“开门你就知道了。”
这种话术听起来就像诈骗，但陆沉舟艺高人胆大。他打开了门锁，却没有完全拉开，只是露出一条缝：“有话直说。”
男人笑了笑：“不请我进去坐坐？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
“说不清就别说。”陆沉舟可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大半夜的陌生男人敲门，换谁都不会放松警惕。
男人也不生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从门缝里塞了进来：“我叫老周，是个中间人。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陆沉舟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什么话？”
“天网虽然倒了，”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它背后的势力还在。他们正在策划一个新的阴谋，而这个阴谋……可能会影响到整个直播行业。”
陆沉舟的眼神变了。天网，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之前在荒岛上，天网的人差点要了他的命，最后虽然解决了，但那股势力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
“你说的势力，是什么意思？”
男人摇了摇头：“具体细节我不能说太多。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天网不是一个人在运作，它背后有一个庞大的网络。倒了几个棋子，算不了什么。”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坏了他们的事。”男人直视着陆沉舟的眼睛，“你在荒岛上的表现，让某些人注意到了你。他们觉得你有威胁，所以……”
“所以要除掉我？”陆沉舟冷笑一声，“让他们来。”
“没那么简单。”男人叹了口气，“如果只是除掉你，早就动手了。他们想要的，是让你身败名裂，像你父亲那样。”
陆沉舟的心脏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
男人的表情变得复杂：“看来你还不知道。你父亲的事，不是意外。”
“说清楚。”
“二十年前，你父亲陆铭，是一名调查记者。他发现了天网的秘密，想要曝光他们。结果……”男人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沉舟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名片。原来如此。原来父亲不是病逝，而是被这些人……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陆沉舟。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婴儿。男人是年轻时的父亲，而女人……是母亲。
“这张照片，你应该认得。”
陆沉舟的瞳孔收缩了。这是他的满月照，父母的合影。这张照片应该在家里，母亲一直保存着……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们能找到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男人说，“包括你父亲留下的那些资料，包括天网真正的目的，包括……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什么敌人？”
男人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天网的背后，是一股跨国势力。他们控制着直播行业的半壁江山，通过舆论操控来牟取暴利。你父亲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他们要他死。现在，他们觉得你也会成为威胁。”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他在消化这些信息，同时也在判断这个男人说的是真是假。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男人笑了笑：“你可以不信。但你应该知道，你母亲一直在隐瞒什么。她知道真相，但她不敢告诉你，因为怕你冲动。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让你别太出头了吧？”
这句话戳中了陆沉舟的心。母亲林小舟的反应，确实一直很奇怪。每次他取得成绩，母亲都会担心；每次有人黑他，母亲都会偷偷流泪。她知道的，比她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你们想要什么？”陆沉舟问，声音低沉。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男人说，“相反，我们可能是唯一能帮你父亲报仇的人。但首先，你需要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陆沉舟：“想好了，就打这个电话。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陆沉舟站在门口，看着手中的纸条。那是一串数字，看起来像是电话号码。他知道，一旦拨通这个号码，他就真的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但他别无选择。
父亲的血仇，母亲的隐瞒，天网的阴谋……这些账，他必须清算。
深吸一口气，陆沉舟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
每一声等待，都像是煎熬。
终于，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想通了？”
“我要真相。”陆沉舟说，“全部的真相。”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很好。看来你没有让我失望。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见。你知道在哪里。”
电话挂断了。
陆沉舟握着手机，眼神变得极其深邃。老地方？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地方。但既然对方这么说，说明他们已经布置好了一切，等着他去跳。
这会是陷阱吗？可能是。但那又怎么样？
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陆沉舟了。那些试图毁掉他的人，他会一个一个清算回来。包括天网，包括他们背后的势力，包括所有参与陷害父亲的人。
夜深了，城市灯火阑珊。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