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淅沥,打湿沈府飞檐雕梁,朱门高墙之内,灯火通明,香风缭绕,丝竹之声柔靡婉转,却掩不住层层叠叠的杀机。
萧狂银发染雾,黑刀拄地,周身阿修罗戾气未收半分,一步踏入沈府正厅,刹那间,满堂香烛火光骤暗,气温骤降如坠冰窟。两侧侍立的锦衣护卫脸色惨白,下意识按住刀柄,却被那股毁天灭地的凶戾压得喘不过气,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林默与沈清寒紧随而入,一人天道金光暗涌,一人冰刃寒气内敛,目光扫过厅内暗桩、廊下伏兵,心中已然明了——这场夜宴,是场彻头彻尾的鸿门宴。
主位之上,端坐一名身着锦袍、满面富态的中年男子,面容圆润,笑意温和,指尖摩挲着一枚玉扳指,正是江南只手遮天的巨富沈万财。他望着萧狂,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反倒透着审视、算计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仿佛眼前的不是杀人如麻的修罗,而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利器。
“萧先生远来是客,沈某备薄宴相待,还望先生勿怪怠慢。”沈万财抬手虚引,语气谦和,却字字暗藏机锋,“先生一路杀穿江南黑道,刀平七十二寨,威名赫赫,沈某仰慕已久。”
萧狂径直走到宴桌前,没有落座,猩红竖瞳死死盯住沈万财,周身戾气翻涌,没有半句虚与委蛇:“金棺在哪。”
开门见山,冷酷直接,无半分迂回,无半分情面。
沈万财脸上笑意不变,轻轻拍手,下人立刻奉上金杯玉盏,满斟美酒:“先生果然快人快语,金棺之事,沈某自然知晓,只是先生这般心急,倒让沈某有些为难。”
他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赤裸裸的拉拢之意:“先生一身阿修罗神力,举世难敌,可惜孤身一人,被正道追杀,被六道司算计,如无根浮萍,难成大事。沈某坐拥江南,私兵三千,良田万顷,金银如山,若先生肯屈尊,为我所用,沈某愿以半壁家财相赠,助你横扫江湖,复仇雪恨,金棺秘宝,也双手奉上。”
重金、权位、秘宝,三管齐下。
在沈万财眼中,天下人皆有价格,皆可收买,萧狂再强,也不过是一把能买来的利刃。
人性的贪婪与傲慢,在这位江南首富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萧狂猩红眼眸微缩,语气冷得能冻裂金石:“我只问,金棺在哪。”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沈万财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杀机降临的鼓点:“萧先生,话不要说得太绝。江南是我的地盘,金棺是我的宝物,墨天刀藏在我的地界,你若不肯合作,别说复仇,怕是连这沈府的门都出不去。”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以为萧狂会忌惮,会妥协,会为了复仇低头,却忘了眼前之人,是早已斩断所有七情六欲、只知杀戮复仇的阿修罗。
林默上前一步,沉声开口:“沈老爷,萧狂无心与你为敌,只为追杀墨天刀,金棺之事,事后必有报答,何必咄咄相逼?”
“报答?”沈万财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扫过林默,“我沈万财的报答,从来都是自己抢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既然萧先生不识抬举,那就让手下人,跟先生好好‘讨教’一番。”
话音落,沈万财猛地后退,厉声大喝:“护卫队,出手!试探他的实力,留活口!”
轰——!
厅外廊下、屏风之后、梁柱之侧,瞬间冲出二十余名顶尖高手,个个气息强悍,手持利刃、锁链、暗器,结阵合围,将萧狂三人困在中央。这些人皆是沈万财花重金豢养的死士,出手狠辣刁钻,招招直取要害,意在瞬间制服萧狂。
高强度打斗,一触即发!
萧狂眼神骤冷,周身黑红戾气轰然爆发,三头六臂的阿修罗虚影在身后浮现,凶戾之气席卷整座正厅。
“不知死活。”
四字落下,他率先出手,没有半分留手,没有半分圣母心肠,黑刀出鞘,刀光漆黑如墨,撕裂空气!
首当其冲的两名死士挥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脆响,兵器当场崩碎,身躯被一刀劈成两段,鲜血喷溅满墙,连惨叫都未曾发出。
余下死士脸色剧变,却依旧悍不畏死,冲杀而上!锁链缠绕、暗器齐射、掌风轰杀,各式杀招铺天盖地,封死萧狂所有退路。
沈清寒身形一闪,冰刃寒气冲天,瞬间截杀左侧三名死士,冰刃过处,血脉冻结,尸身倒地。林默长剑出鞘,天道金光压制邪力,守住右侧退路,剑招沉稳凌厉,逼退数人。
而萧狂,直面主力围攻,刀刀致命,势不可挡。
一名死士从背后突袭,铁拳灌注内力,砸向萧狂后心!萧狂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刺穿其丹田,劲力迸发,当场爆成血雾。
两名死士持长枪夹击,枪尖淬毒,直刺双目!萧狂不闪不避,黑刀横扫,两杆长枪断为四截,两颗人头凌空飞起,鲜血如雨落下。
沈万财坐在主位,脸色越来越沉,他本以为二十名死士足以轻松制服萧狂,却没想到,此人强悍到这般地步,自己的死士在他面前,如同草芥,不堪一击。
“废物!全是废物!”沈万财厉声嘶吼,“给我杀!杀了他!”
可越是嘶吼,死士死得越快。
不过半柱香时间,二十名顶尖死士,尽数被萧狂一刀秒杀,无一生还。
正厅之内,尸横遍地,血流成河,香烛火光被血气染成暗红,丝竹之声早已断绝,只剩下萧狂收刀的轻响,与沈万财急促的喘息。
萧狂缓步上前,黑刀滴血不沾,刀尖直指沈万财咽喉,猩红竖瞳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现在,说。”
沈万财浑身发抖,面色惨白如纸,方才的傲慢与算计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知道,自己惹到了根本惹不起的存在,再敢隐瞒,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我说!我说!”沈万财慌忙开口,声音发颤,“金棺就在后院禁地密室,墨天刀……墨天刀已经进入六道司,就藏在金棺密室之中,等着引你入套!”
钩子落地,真相毕露。
金棺密室,是陷阱。
墨天刀,早已在此设伏。
萧狂收回黑刀,戾气依旧锁定沈万财:“带路。”
沈万财不敢有半分违抗,连滚带爬起身,颤声应道:“是……是!我这就带先生去!”
烟雨更浓,杀机更盛。
沈府后院禁地,金棺密室之门,已然缓缓敞开。
墨天刀的冷笑,在黑暗中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