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测仪的红点在屏幕上突然加快，从东南方向冲了过来。欧阳振华伸手放出讲道频率波，刚碰到空气就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扭曲炸开，变成一串金色碎光反弹回来。他手指一紧，眼睛眯起。
这不是意外。
“来了。”他低声说，声音不大，但盖过了风沙的响动。
平台上的蓝灯还在闪，每9.1秒一次。可空气里的节奏开始乱了，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远处还没升起来的金字塔歪了一下，能量流倒灌，裂缝里喷出灰蓝色的电火花。
云瑶低头看腕表，警报连闪三下。她猛地抬头，看见欧阳振华转过身，背着手站在平台边上，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天上裂开三条口子。
三艘红色战舰冲了出来。船身上全是钉子和骨刺一样的装甲，船头刻着一张大嘴，炮口亮着紫光。它们排成倒三角，压了过来。主炮充能的声音像野兽在吼，震得人耳朵疼。
“是血屠的船！”一个学员喊出来，声音发抖。
弹幕炸了：
【靠！不是被打跑了吗？怎么又来了？】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老师小心！主炮已经锁定了整个平台！】
云瑶咬住嘴唇，手指飞快滑动终端，调出紧急协议。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跳，冷静下令：“所有人听好，四角封印阵，能量交叠三分之二，护盾优先！快！”
七个学员立刻散开。两人一组守住四个角落，最后一个冲向中心控制台，拍下启动按钮。地面亮起符文，淡黄色光幕从四角升起，往中间合。
眼看光幕就要闭合，旗舰突然射出一道黑光，擦着平台扫过。符文瞬间变暗，所有人的锚定仪发出尖鸣，体内的灵力也卡住了。
“干扰波！”云瑶喊，“他们切断了我们和本源的连接！”
她稳住心神，重新调整频率。光幕再次升起，但比之前薄了一半，表面还有裂纹。
“撑不住了……”有学员喘着气，“灵力被压了三成多。”
云瑶没回头，只盯着欧阳振华的背影。她知道他在等——等确认敌人意图，等最好的出手时机。可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她按下加密频道，把声音压成一条线传过去：“老师，护盾撑不过三十秒，请求指令！”
这时，旗舰舰桥内，血屠坐在大椅子上，咧嘴笑了。他嘴里有金属牙，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搭在扶手上，眼里泛着红光。
面前的全息屏映出平台上那个背手而立的人影。
“哟，这不是‘道祖大人’吗？”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躲在这破地方讲经，装什么清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他站起来，投影放大，脸逼近画面中央。
“这下面有本源核心，对吧？我能感觉到！比星核还纯！你说你要救世人，自己却偷偷来挖宝，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他一口喝完酒，捏碎杯子，玻璃和酒洒了一地。
“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把这地方炸了！把本源炼成万劫星核，老子要做星际第一海盗王！谁拦我，我就让他死！”
弹幕乱了：
【疯了！真敢动手！】
【他凭什么跟讲道者叫板？】
【注意！三艘船主炮充能到九十了！】
平台上，护盾又被干扰波扫中，震动一下，裂纹蔓延到中间。云瑶张开双臂，死死顶住能量节点，额头冒汗，鼻子流出血。
“再撑五秒……再撑五秒……”她喃喃地说，眼睛盯着欧阳振华。
他还是没动。
背着手，站着不动，衣服在风里甩动。他看着血屠的投影，眼神平静，像在看一场闹剧。
可就在这一刻，他体内的讲道频率悄悄凝聚。
不是爆发，也不是反击，而是沉下去，藏在丹田，像火种埋在灰里，随时能烧起来。金纹从他脚底蔓延，顺着地面渗进平台，和那9.1秒一次的蓝光轻轻共振。
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
但他不能急。
血屠想让他慌，想逼他乱，想在他最弱的时候下手。可欧阳振华明白，胜负不在谁火力猛，而在谁能掌握节奏。
他在等对方先出手。
“总攻！”血屠大吼，“给我轰平这破台子！一个不留！”
三艘战舰主炮同时亮起，紫黑色光束交织成网，撕开空间，直扑平台中心。能量风暴冲来，护盾发出尖啸，裂纹扩大，马上就要碎了。
云瑶膝盖一弯，但她没倒。其他学员脸色发白，有人跪下了，手还撑着地面维持阵型。
“老师……”她嘴唇动了动，几乎没声。
欧阳振华终于抬眼。
他没看战舰，也没看炮火，而是看向遗迹深处。
他感觉到了本源的跳动，看到了星碑的回应，也感受到了那些古老守护者的意志。
他不能退。
也不能输。
他依旧站着不动，但身体里的气息收得极紧，讲道频率在体内转了一圈，凝成一股锋利的力量。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刷爆了：
【我感觉到了……频率变了！】
【不是攻击，是在准备！】
【他在等下一个9.1秒！】
炮火离护盾只剩三米。
云瑶闭上了眼睛。
蓝光一闪，又一次到达峰值。
就在那一刹那——
欧阳振华右脚往前移了半步，落地无声。
金纹从他脚下炸开，顺着地面冲向四个角落。护盾裂纹里透出金光，虽然没修复，但硬生生扛住了最后一击。
炮火撞上护盾，爆炸掀起碎石和烟尘。
烟雾中，他的身影还在，衣服翻飞，目光如刀。
血屠的笑容僵住了。
“你……还没完？”
欧阳振华没理他。
他慢慢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下，五指张开。
讲道频率再次涌出，这次不是探测，是牵引——牵动平台下的本源之力，让它缓缓醒来。
远处一座金字塔底部亮起蓝光，开始转动。
血屠猛地回头：“怎么回事？后面能量不对！”
“报告！左边废墟区出现共振！”
“该死！他早埋了后手！”
他怒吼：“继续开火！压上去！别给他机会！”
战舰调整角度，准备第二轮射击。
云瑶睁开眼，看到师父的手势，立刻明白了。
她拼尽最后力气，大声喊：“所有人守住节点！别松手！老师在唤醒本源！再撑一轮！”
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弹幕沸腾：
【云瑶师姐加油！】
【我能感觉到频率越来越强！】
【这不是打架，是传道！是守护！】
烟没散，炮没停，护盾将破未破。
欧阳振华站在最前面，背影像山。
他手指轻轻下压，像在拨动一根看不见的弦。
而那9.1秒的节奏，正一点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