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边缘的蓝光一闪一灭，每9.1秒闪一次。欧阳振华站在侦测艇门口，脚没动，但他能感觉到三百光年外那片遗迹在动。云瑶紧了紧肩上的仪器，走到他身边。
“老师，我们是继续追，还是先安顿下来？”她问。
欧阳振华没回头，手往下压了一下。一道金线从他手指流出，沿着地面跑到平台中间。原本晃动的金属地面立刻稳住，裂缝不再扩大，重力也恢复正常。
“先练。”他说，“它们跑不掉。”
【现在就练？】
【我看到老师动手那一刻，身体有点发热】
【这个节奏……和星碑一样吗？】
云瑶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走到中间，打开手里的设备，调出训练程序：“我来布置场地，启动基础感知阵列。”
十分钟后，七个学员陆续下船。他们穿着一样的灰色衣服，胸口有个“道”字。长途飞行让他们很累，走路不稳。有两人刚上平台就腿软，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
“站稳。”欧阳振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你们踩的不是船板，是活的地。它会动，会裂，也会呼吸。想在这里用能量，就得先学会和它一起呼吸。”
他背着手慢慢走。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出现一圈淡淡的金光，像是把某种节奏打进地面。
“闭眼。”他说，“不要用神识扫，也不要靠机器。用耳朵听——有没有一种低频率的震动？”
大家照做。有人皱眉，有人摇头。只有云瑶轻轻点头。
“有。”她说，“像心跳。”
“对。”欧阳振华停下，转身看着所有人，“这就是本源的节奏。不是谁定的规则，也不是什么高深道理，就是这片遗迹自己活着的证明。你们要控制的不是死东西，是正在醒过来的生命。”
【听得我头皮发麻】
【原来修真还能这样讲？】
【我这边一个小星球传来消息，一群老修士全睁眼了】
“现在，试着让呼吸跟上它。”欧阳振华说，“一呼一吸两秒。但它跳一次是9.1秒，所以第九次呼气结束后，你要多停半口气——差一点都不行。”
大家开始调整呼吸。有人乱了节奏，脸色发青；有人硬凑，额头冒出血丝。欧阳振华没管别人，只看着云瑶。
她呼吸平稳，胸口起伏慢慢和空中波动同步。忽然，鼻尖流下一缕血，但她没擦，嘴角反而微微扬起。
“找到了。”她轻声说。
欧阳振华点头：“试试拉一下。”
云瑶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空气中一条灰蓝色的能量线轻轻扭动，像烟被风吹着。她手指一勾，那条线猛地一颤，朝她飞来，但在离她三寸的地方炸开，变成光点消失。
“太快了。”欧阳振华说，“你是抢，不是请。”
“可我已经对上节奏了……”云瑶喘着气。
“对上节奏只是第一步。”欧阳振华走近，“你想让它进来，就得让它愿意进来。它不认识你，凭什么听你的？”
他伸手，同样对着那根残余的能量线。没有拉，没有压，只是站着，呼吸保持9.1秒的节奏。过了一会儿，那根能量线竟然绕着他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慢慢进入手掌。
“看到了吗？”他说，“不是用力拿，是心意合上。”
【我懂了！就像哄孩子吃饭，硬塞就会吐】
【老师这招我能学一辈子】
【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寿命+1年！真听懂了！】
云瑶闭眼，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次她不急着动手，就站在原地，让那种节奏穿过身体。她的呼吸越来越深，越来越慢，整个人像变成了共鸣体。
五分钟后，她再次抬手。
那根能量线没有炸开，也没有逃，而是像水流进山谷一样，顺着她指尖流入体内。她在丹田轻轻一转，能量稳稳停住，持续三息没散。
“成了！”她睁眼，眼里有光。
欧阳振华脸上没表情，但眼神松了一下：“不错。能留三息，说明不是碰巧，是真的合上了。”
【云瑶师姐牛逼！！】
【我也试了，能拉半秒，开心死了】
【刚才突破的那位兄弟，恭喜+2年寿！】
其他学员围上来问怎么做的。欧阳振华让他们一个个试，自己在旁边指导。有人成功拉了一点，有人还是失败。他不着急，反复说一句话：“别对抗，去顺应。”
两个小时后，四个人初步学会牵引，三人能在体内短暂停留能量。欧阳振华让大家暂停集体训练，改成自己练习。
“记住，”他说，“你们练的不是控能量，是沟通。这片遗迹不是工具，是前辈。它愿意说话，我们就得学会怎么听。”
他走到平台边上，背对大家，看向远处那些缓缓升空的金字塔。每9.1秒动一次，像在回应什么。
弹幕变少，气氛安静。很多观众也开始打坐，试着找回刚才的节奏。
云瑶走过来，站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没说话，静静看着远方。
“你觉得它们要去哪？”她终于问。
“不知道。”欧阳振华说，“但我知道，它们记得路。”
他抬手，掌心向下，放出一丝讲道频率。金线再次扩散，覆盖整个训练区。学员们的呼吸更整齐了，连空气中的能量也开始有序流动。
这时，侦测仪“嘀”了一声。
云瑶皱眉，低头看手腕上的屏幕。一条红线从东南方向快速靠近，速度超过正常跃迁，轨迹跳跃不定，像是在躲探测。
“有东西来了。”她说，“很快，不是自然现象。”
欧阳振华没回头，也没动。
“传令。”他说，“所有学员撤到安全区，关灯，进入警戒状态。”
“是。”云瑶立刻转身，快步走向人群，“收功！按计划行动！”
学员们迅速收拾东西，排好队退向侦测艇后面的掩体。动作快，但没人慌。
欧阳振华还站在原地，掌心微抬，放出一丝讲道频率探出去。那股波动像无形的手，慢慢伸向东南方向，试探来者意图。
风没起，平台上的蓝光还在闪，节奏没变。
远处，一座金字塔完全离开地面，缓缓转向，朝宇宙深处移动。
他的影子落在金属地上，一动不动。
手指微弯，频率波一直发出。
侦测仪上的红点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