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喧嚣暂放一旁,东宫与定安王府两方人马,静下心来整理林瑾瑜九死一生搜集而来的全套罪证,为后续面圣揭发靖王罪行做足准备。
定安王府的安静偏厅内,长案之上铺满厚厚一叠卷宗,皆是林瑾瑜当年一路逃亡、躲避追杀时拼死护住的物证。外公、两位舅舅陪同林瑾瑜静坐案前,逐一分类梳理,太子也携心腹内侍亲自前来,一同核对每一条罪证,细细规整归档。
卷宗分门别类,条理清晰,桩桩件件都记录着靖王多年来犯下的重罪。
第一类是赈灾银两贪腐账册,密密麻麻记载着各地水旱之年朝廷下发的救济粮款,靖王暗中勾结地方官员,层层克扣截留,大半赈灾银流入自己私库,无数受灾百姓流离失所,活活饿死在荒郊野外;
第二类是官商勾结往来凭据,靖王垄断盐、铁两大暴利行当,与京城富商私下缔结盟约,抬高物价搜刮民脂民膏,从中抽取巨额分成;
第三类是买卖官职的供词与收据,地方大小文武官职明码标价,但凡能拿出银两行贿之人,便能得靖王举荐上位,无才无德之辈充斥朝堂,吏治彻底败坏;
最后一叠,是多位知情证人的亲笔供词,上面清晰记录,但凡有人察觉靖王贪腐内情、想要上京揭发,都会被靖王派出暗卫灭口,草菅人命,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
整理到后半段,林瑾瑜指尖抚过泛黄的追杀记录,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寒凉,将埋藏心底的旧事道出。
“当年我带着初步账册逃出京城,沿路数十波杀手围堵截杀,险些丧命荒野。起初我只以为全是靖王派来的人,逃亡途中侥幸活捉一名暗卫拷问,才知晓生父早已与靖王勾结,暗中调拨相府死士一同沿路追杀我与三舅,一心想要夺走证据,置我于死地。”
听闻这番话,府中长辈皆是心头一震,外祖母眼眶瞬间泛红,满心疼惜。亲生父亲为了一己权欲,不惜伙同外人追杀亲生女儿,这般凉薄之举,实在令人心寒。
太子眉头紧锁,将这段联手追杀的记录单独抽出,另立一卷存档。
“这条人命罪状至关重要,届时面圣之时,连同贪腐、买官的证据一同呈上,足以证明靖王与丞相早已结为一党,为掩盖罪行不择手段,草菅人命。”
众人细细核对每一份人证、账册,反复确认没有遗漏,又将所有知情证人的安置地点一一记录在册,安排暗卫轮番看守,严防靖王、丞相派人暗中灭口,损毁人证。
两位舅舅细心将所有卷宗装订成册,贴上标签区分罪行,厚厚的几大摞证据条理分明,铁证如山,没有半分辩驳余地。
“这些证据全部规整完毕,分两次递交给陛下最为稳妥。”太子看着案上卷宗,缓缓定下计划,“明日我先入宫,向父皇初步禀明靖王克扣赈灾银、官商勾结的疑点,呈上部分基础账册;待到次日早朝,再将买卖官职、残害证人、联合丞相追杀你的全套证据尽数呈上,一次性揭露所有恶行,不给二人遮掩辩驳的机会。”
林瑾瑜轻轻颔首,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她千里亡命换来的这些证据,承载着无数受灾百姓、无辜证人的冤屈,今日终于要递到天子面前,让作恶之人付出代价。
偏厅之内烛火摇曳,一众人连夜整理罪证,每一页文书,都藏着靖王与丞相无法洗脱的滔天罪孽。朝堂之上的清算,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