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把螺丝刀买回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他把螺丝刀放在桌上，刀具不长，手柄是黑色的，看起来像是五金店里最普通的那种。
“我在附近一家五金店买的。”
林悦拿起螺丝刀，在手里掂了掂，放进口袋里。“我中午去。”
“你确定要一个人去？”
“只是拆一颗螺丝，不需要两个人。”
她出门的时候，风比早上小了一些。她沿着那条路走到厂房侧门，铁丝还系在门把手上，和她上次离开时一样。解开铁丝，推门进入，脚步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在空荡的厂房里回响。她走到设备前，蹲下来，把手机灯打开，照向底部那一排螺丝。十字槽，和她上次看到的一样。
她拧开第一颗螺丝。第二颗。第三颗。当最后一颗螺丝被拧下来之后，底部的盖板松动了。她轻轻取下盖板，露出设备内部的结构。线路板排布整齐，线缆沿着设备内壁走线，看得出设计时留出了足够的余量。她沿着线缆的走向寻找，在靠近背板的位置，看到了一块比火柴盒更小的电路板，用双面胶固定在设备内壁上，连接着一根细线缆。这块小电路板不是设备原装的一部分——它的焊点风格和主板上其他元件不一样。她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边缘，确认它没有被粘死在主板上之后，小心地捏住它的一侧，轻轻向上提。双面胶发出轻微的剥离声，板子被取下来了。线缆的一端连着一个接头，插在主板的某个端口上，卡扣很紧。她捏住接头两侧，沿着端口的方向把它拉出来。
她拿起那块小电路板，在手机灯下翻看了一下。它没有标签，没有编号，和之前那块接收器一样没有任何可识别的标识。她把线缆接头和电路板一起放进口袋里。重新装好盖板，拧回螺丝，把螺丝刀收进口袋。
她站起来，退后一步，把防尘布盖回设备上，然后转身推门离开了厂房。铁丝重新系回门把手，弧度依然和以前一样。
回到住处，她把螺丝刀放回桌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小电路板。“设备内部的备用模块已经拆下来了。”
“拆下来之后，设备还会发送信号吗？”
“如果它是唯一的备用通信模块，那设备应该已经彻底断开了。”
她把那块小电路板和接收器放在一起，收进了抽屉里，然后走到窗边站定。窗外的海风还在吹着，棕榈树的叶子翻动着细碎的光影，像一艘已经驶出港口的船，浪涌正在从船尾缓缓平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