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盟之事敲定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细碎的流言便如同野草一般,悄无声息蔓延京城各处,源头正是靖王府内的林婉媮。
自柳姨娘被处斩后,林婉媮心中对林瑾瑜的恨意便从未消减。她不懂朝堂权谋,不知靖王与丞相暗中谋划的贪腐大局,手中唯一能用的手段,便是散播流言,污毁林瑾瑜的名声,以此泄恨。
天未亮时,她便唤来贴身侍女,取出一沓碎银,吩咐对方带着银两前往城中茶楼、酒肆、成衣铺子这些人流繁杂之地,收买闲散游民、说书先生,四处编排诋毁林瑾瑜的闲话。
城中最大茶楼之内,收了银钱的说书先生刻意更改话本内容,闲谈之间句句针对林瑾瑜。
“要说相府嫡女林瑾瑜,心肠实在太过绝情冷血。亲生父亲身居丞相高位,她不念半分养育之恩,揪着多年前后宅旧事大闹三司,害得自家父亲禁足罚俸,祖母一世荣光尽数抹去,整个相府沦为全城笑柄。”
“听闻她早早攀附东宫太子,仗着外祖定安王府撑腰,全然不将生父、庶妹放在眼中,为博一个孝女虚名,不惜毁掉自家根基,这般凉薄女子,哪里配得上世人称颂?”
街头巷尾,来往百姓交头接耳,闲话越传越离谱。有人添油加醋,谎称林瑾瑜仗着太子偏爱,暗中干涉朝堂政务;更有人颠倒黑白,声称当年柳姨娘之事全是林瑾瑜刻意陷害,只为独占相府宠爱。
短短一日,流言传遍半座京城,不少不明内情的世家夫人、官员家眷听闻传言,私下议论纷纷,看向定安王府的目光带上异样与揣测。
靖王府暖阁之中,林婉媮听着侍女带回的坊间传闻,唇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冷笑,端起清茶缓缓抿了一口。
“林瑾瑜不是人人夸赞的孝烈嫡女吗?今日我便让全城百姓都看清她凉薄自私的真面目。”
侍女连忙附和:“姑娘计策绝妙,如今满城都在非议她,往后她若是出门,必定要被路人指指点点,颜面尽失。”
林婉媮眼底算计更深,摇了摇头:“这只是第一步,你再去各家内宅传话,暗示她借太子之手打压朝中大臣,触陛下忌讳。只要这话传入皇宫,太子也会被她牵连,到时候靖王殿下的阻碍便能少上许多。”
她满心只想着报复林瑾瑜,全然不顾这番流言会打乱靖王与丞相遮掩贪腐罪证的全盘计划,只顾一时泄愤。
与此同时,定安王府内,下人匆匆入内,将满城流言一五一十禀报给府中众人。外祖母听完顿时勃然大怒,眉头紧紧拧起,满心愤慨。
“婉媮这丫头心思歹毒至极,当年柳姨娘下毒害死我女儿乃是铁证,如今反倒颠倒黑白,肆意污蔑瑾瑜!”
外公神色沉稳,抬手安抚住暴怒的外祖母,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林瑾瑜。自听闻流言起,林瑾瑜面上始终平静无波,眼底只掠过一丝淡淡的寒凉。
她早已看透林婉媮偏执狭隘的本性,知晓对方无计可施,只能靠市井流言宣泄恨意。
“外祖母不必动怒,流言无根无据,寻常百姓不明真相,轻信闲话实属寻常。婉媮越是这般歇斯底里,越能证明她手中没有半分能真正扳倒我的筹码。”
一旁两位舅舅、三位舅妈纷纷提议派人上街澄清谣言,驳斥不实闲话,却被林瑾瑜轻轻摇头拦下。
“不必刻意辩解,越是主动出面解释,旁人反倒疑心我们心虚。眼下真正的战场从不在街巷口舌之间,靖王与父亲联手贪墨赈灾银两、买卖官职,还曾一同派遣杀手追杀我与三舅,这些滔天罪证才是制衡他们的根本。区区流言,不值一提。”
外公见状,欣慰于她遇事沉稳,依旧再三叮嘱:“虽不必理会闲话,但外出务必多带护卫,谨防林婉媮暗中再使阴毒手段。如今她依附靖王,行事只会愈发肆无忌惮。”
东宫之内,太子萧沐渊也很快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知晓满城诋毁林瑾瑜的流言皆出自林婉媮之手。他指尖轻叩桌案,眼底掠过一抹冷意,吩咐暗卫全程记录所有散播流言之人、对话证词,将一切证据妥善留存,静待日后朝堂对峙之时一并呈上。
此刻的林婉媮还沉浸在散播流言的快意之中,丝毫不知,自己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早已化作日后扳倒靖王一党的又一桩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