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停了。
星碑前的沙子浮在半空，一动不动。欧阳振华还坐在那里，眼睛闭着。他没有心跳，血液也不流动。皮肤泛着金光，身体边缘有点模糊，像要消失一样。长袍没动，可地面开始轻轻震动。
弹幕出现了：
【老师还在吗？信号时有时无】
【刚才有没有看到符文从他手指飘出去？】
【我收到一段脉冲，9.1秒一次，和星碑一样！】
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他自己知道——超脱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把意识从远处收回来。几百光年外的信息太乱，不集中就会出事。他必须弄清楚一件事：遗迹群是不是真的在动？还是大家看错了？
他用讲道时的频率连上直播后台，调出三天前放的七颗卫星数据。这些卫星本来是用来测空间波动的，现在被他拿来查坐标变化。
画面在他脑子里出现：第一帧，遗迹静止；第二帧，整体移了0.3光年；第三帧，加快到0.7光年；第四帧……坐标看不清了，因为空间本身在扭曲。
“不是漂移。”他心里想，“是主动在走。”
方向很明确——往宇宙本源核心去。那是所有文明起源的地方，也是轮回的起点。现在这片废墟正越走越快，每9.1秒跳一下，像一颗被唤醒的心脏。
他睁开眼。
目光穿过空间，落在三百光年外的遗迹前锋上。有些建筑已经离开原来的位置，在空中慢慢转动，像是在等命令。
不能再等了。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念出祖传口诀里的“引道式”。这不是讲课，也不是打架，是要让自己的频率和星碑一样。
嗡——
空气没响，空间却起了波纹。一道看不见的波从他手里散开，传到远处一根断掉的石柱上。石柱亮起蓝光，三秒后灭了。
成功了。
虽然时间短，但连上了。说明只要频率对，就能打开临时通道。
他站起来。
身子直，脚却不重。一步迈出，沙子都没扬起来。他轻得像羽毛，却又稳得像山。他看向侦测艇停的地方，两个人正走过来。
云瑶快步上前，背着一个仪器，脸上有点担心：“老师，您刚才消失了三分钟。”
铁穹跟在后面，机械身体发出低沉的声音：“您的生命体征没了，但能量变强了。您突破了？”
“不算突破。”欧阳振华声音平静，“只是换了一种活法。”
弹幕跳出来：
【这话好玄】
【老师语气变了，不像以前那么温柔】
【但我怎么觉得更亲近了？好像能听懂他说的话】
云瑶抬头看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数据显示遗迹在动，速度越来越快。”
“追。”欧阳振华说，“它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铁穹扫视前方：“普通跃迁跟不上。它们不是飞，更像是一步步‘走进’新的空间。”
“那就不用普通的办法。”欧阳振华抬手又发了一段波，“我刚才试过，用讲道频率模仿星碑脉冲，能在小范围开一条路。只能撑十几秒，但够我们跳一段。”
云瑶马上明白：“我可以标安全点，用锚定装置建临时坐标网。”
铁穹接话：“我来算路线效率，优化能量传输。三人配合，可以连成短途跃迁链。”
“就这样。”欧阳振华点头，“准备出发。”
弹幕炸了：
【等等！这就走了？】
【老师一口水都没喝啊】
【我刚突破一个小境界，系统说我多了两年寿命，是因为听懂了刚才那段话？】
三人上了侦测艇，关上门。屏幕亮起，显示遗迹最新轨迹。一条红线指向深空，终点写着“未知区域”。
“出发前最后确认。”铁穹声音稳，“目标：跟着遗迹，查清它为什么动，要去哪里。任务性质：探索，不打架。风险：很高。”
云瑶系好安全带：“我已经设了三个应急信标，失联也能传数据回来。”
欧阳振华坐在主控位，双手背在身后，摆出讲道的姿势。这不是讲课，但他习惯这样集中精神。
“开始吧。”
引擎启动，侦测艇升空。到了指定高度，欧阳振华再发频率波，和星碑信号共振。前方空间出现一道透明波纹，像水帘，边上泛着淡金。
“通道开了，能撑十二秒。”铁穹报告，“建议立刻跃迁。”
“走。”欧阳振华下令。
侦测艇冲进波纹。
外面景象拉成长条，耳边响起类似念经的声音。云瑶盯着导航屏，快速操作：“偏了0.7度，正在修正！”
“稳住。”铁穹展开背部，放出稳定翼，“引力干扰变强了。”
“到了！”云瑶喊。
侦测艇一震，穿出通道，落在一个大平台上。平台是黑色金属做的，到处是裂缝，边缘不断掉落碎块，掉进下面的黑暗里。
“这是遗迹外围？”云瑶看扫描图，“重力不稳定，在0.3到1.8之间跳。”
铁穹开启全扫描：“通讯被屏蔽，只有应急信标还能连一点。”
欧阳振华起身，走向舱门。
门外风不大，但有股金属锈味。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片灰蒙蒙的云，像被搅动的雾。远处几座金字塔形建筑正缓缓升起，脱离地面，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它们在重组。”云瑶小声说。
“不只是重组。”欧阳振华看着天空，“是在回家。”
弹幕滚动：
【家？遗迹也有家？】
【老师说的每句话我都想记下来】
【我刚接到通知，有个偏远星球的人集体顿悟，说听到了星空传来的声音】
铁穹走上来：“下一步怎么走？继续跳？”
“先站稳。”欧阳振华转身面对两人，“这里虽然是边缘，但在主线上。我们暂时安全。”
他抬手，掌心向下，放出一丝力量。金光扩散，盖住平台中心。瞬间，空间稳了，裂缝不再扩大，重力也正常了。
“我用道韵压住了这里的崩溃。”他说，“够我们休息一下。”
云瑶马上架设备：“我重启导航，找下一个跳跃点。”
铁穹分析周围结构：“这些建筑的材料没见过，但含有少量本源能量。它们不是死物，更像是……睡着的生命。”
欧阳振华没说话。
他站在平台边，看着远处移动的遗迹。每9.1秒跳一下，像心跳，也像召唤。
他知道，这次迁移不是偶然。
星碑不是记录者，是钥匙。
而他，已经听见了门后的声音。
侦测艇的信号灯忽然闪了，绿光一明一灭。
云瑶抬头：“主系统恢复微弱连接，定位确认——我们还在主线上。”
铁穹合上机械臂：“下一段跃迁准备好了，等命令。”
欧阳振华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平台。
裂缝中，一缕蓝光悄悄亮起，频率正是9.1秒一次。
他转身，走向侦测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