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冰雪融化,山道恢复畅通。知夏带着摘取的仙草,径直朝着山道奔走,下了山,回到男生宿舍。彼时,男生宿舍门口围满了挨挨挤挤的人流,学生们拥挤在一起,盯着屋内,窃窃私语。
她奋力疏散人群,推门走进宿舍。只见一张简陋的床榻边,围着乐凡和小白。床榻上躺着奄奄一息的言澈,他脸色发白,眼窝凹陷,整个人犹如被抽干精气神的僵尸,指甲也变得灰白,没有生气。
而站立在一旁的乐凡整个人如蔫了的白菜帮子,面色土黄,没有精神。
小白则是板着脸,在一旁哀叹,“我看人是不中用了。”
乐凡闻言,没有多说一句,只是暗自抹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乐凡这个乐观开朗的大小伙子,破天荒地哭泣了,真是难得。
知夏白了小白一眼,怒斥,“你说什么不吉利的话?言澈这不好好的,还没断气么。仙草我带回来了,小白,你在屋里支一个炉子,把仙草洗净,再炖制熬成汤药,喂给他喝。”
小白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一看知夏不像是唬人。她半信半疑,接过袋子,打开袋口,往内一瞅,果然躺着一枚真实的仙草。这回她信了,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如一轮馨月倒挂,算是彻底服了她。
知夏走到言澈身边,蹲下身,捧住他指甲发黑的手掌,放在脸颊边缘轻轻摩挲几下,顾不得他发臭的身躯,将脸颊贴合手掌。一滴清泪顺着脸庞流淌下来,这滴泪将他浇醒了。
他从迷蒙混沌里苏醒,睁开乌黑的眼睛,定睛望一眼她,陷入沉沉的思念之中。他轻轻推开她的脸,歪过头去,生无可恋,难过地说:“你为了救我,深入天虞山腹地,外面风雪交加,你差点丧了命。这值得么?”
“值得,怎么不值得。你是我的男朋友,我必须对你负责任。”她斩钉截铁地说,“仙草我已经让小白去厨房熬制,相信不久你的毒会解开,你的病会痊愈。”
他听到她这么说,渐渐转过头,感激涕零,说:“知夏,你是我的好知己,谢谢你为了我付出这么多。”
乐凡见二人情谊浓厚,好似有无数话要说,于是转身出了门,将站立在门口的学生们悉数疏散了。二人在室内,成了二人世界,相伴,聊了很多家常。
不一会儿,小白端着一碗浓稠的药汁进来了。这碗药还是温热的,冒着白色的烟雾。小白将药端到知夏面前,她给她使了眼色,她立马会意,递过药碗,退让到不远处站立着。她一手端着稍显烫手的碗底,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旋转一圈,一道紫色的闪烁着星星的光闪现,一道药粉注入药碗内。
做完这一切,她才安心地端着药碗,走到言澈身边,将他扶起来,后背用一个白色的枕头靠着。
她温柔可亲地劝慰道:“言澈,喝药了。药苦,我给你加蜜饯。”
他睁开迷蒙的双目,稍稍闻一下药味,苦涩中带着酸。他皱眉,摇头,不忍心将药吃下。
她无奈,欺骗他说:“药里我加了蜜糖,不会太苦,你放心喝下。我给你预备了方糖。”
他虽不信,但是不想浪费她一片心意。他尝试着喝一口,被这药物的苦涩吓到。后来,他捏着鼻子,忍住气味,将药汁喝下。一碗药喝完,他的脸颊变得滚烫,身体酸软下来。这药性还没过,身体本能地瘫软,陷入深度睡眠之中。她不打扰他安眠,主动离开床榻,走到门口。
小白起身回来,将白瓷药碗收走,临走时在她耳边,轻声询问,“知夏,你刚才在他碗里加了什么?”
她神秘一笑,说:“不过是一些甜蜜素和拥有特殊疗效的安神药罢了。哦,对了,你晚上用剩余的仙草,再给他熬煎一份药。”
小白的疑惑解开,端着药碗回到厨房。小白点了点,应允说:“你放心,他的药我来负责。”
知夏见言澈睡去,走到门扇边,嘱咐道:“乐凡,你在这看着他,有什么风吹草动向我汇报。”
乐凡表情严肃凝重,皱眉,点了点头,双手环抱,如门神一般站立在门口守候着。入夜,小白熬制一份仙草药汁。小白将药汁又喂给了言澈。给他喂完药,安抚他安然入睡,给他盖上蓝白相间的被褥,轻悄悄地回女生宿舍了。
女生宿舍,一盏煤油灯亮敞着。点点烛光掩映下,是两个女生娇媚的脸庞。小白看到知夏胳膊有好几处乌青,伸出手触摸。她轻声喊痛,却令小白更加揪心。
小白转身走向床榻,从背包里拿出一罐膏药,轻轻为她涂抹在伤患处。
小白一边涂,一边吹气,怜惜地说:“知夏,你也不为自己着想,为了他,深入危险之境地。你看,到处是伤口和淤青。”
她难堪,为难,不争气地落泪。她的坚强和勇敢在此刻卸下伪装,伤心和难过涌入心间。她哭泣了,忍不住地掉泪。
小白伸出手抚摸她乌黑的秀发,轻声安慰说:“知夏,我太佩服你。这次没有你出手,言澈命丧黄泉。都是你,惩罚了贪婪狠毒的院长,教训狡诈的小白,还为言澈争取到一丝生气。你真是太厉害了。”
面对小白的夸赞,她并没有自满,她觉得她可以做的更好更成功。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知夏在天虞山摘取的仙草药果然有奇效。
言澈服用三日有余,身体内的毒素基本清除干净。她再开几付固本培元的补药,一个月后,言澈的身体痊愈,甚至能够自由行走了。言澈恢复身体机能,又跟以前儒雅潇洒,令人敬佩。
知夏把好消息告诉乐凡,乐凡激动的一夜没睡。言澈从鬼门关回来,更加珍惜生命。饭量还比平时大了一点,看来这次生病对他来说,并不是完全是坏事一桩。
时光流逝,言澈逐渐忘却这件尘封的往事,将伤痛释放出来,积极拥抱生命和以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