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入口在水下
果然,如我所料,啥情况都没出现。冷羽皱着眉头不住嘀咕:“不能啊,怎么会呢?”我懒得理他,转脸问一旁的大罗和冷羽:“你们都是有道行的,就一点也看不出端倪?”
大罗摇摇头,七姑也说:“如果这附近真有三界连通之地的入口,那一定是个灵气充沛到溢出的所在,不应该一点也嗅查不到。要么是我们判断有误,这里压根没有什么入口,要么,”七姑指了指大柳树附近的水面,“入口在水下。”
情节推进到这里,按我博览小说电影的经验来讲,如果这是一部玄幻剧,那入口应该在那株粗大的柳树干里,动一下某个机关,树身就会显出一个洞口,直达地下深处。如果是悬疑探险类,那么大树本身可能就是个机关,无意中触碰到,或草丛或路面就会现出一个洞口,露出下行的台阶来。
可惜,生活不是电影,没这么神奇和巧合。跋山涉水到了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找个地下入口,结果入口还有可能在水下,这种乍暖还寒的天气,下水能冻个半死,我苦笑一下,泪眼望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生如戏,老天爷是导演,他是真不怕我死啊。”
冷羽从后面拍拍我:“哥,戏过了哈,先回吧,大罗也许有办法,我们从长计议。”
回到酒店,已经快四点了,窗外夕阳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辉一时还落不下去,这个酒店的设计别出心裁,靠着西湖,生怕客人看不全风景,可着一面墙做了大落地窗,我拉开窗纱,远处的那座塔,应该就是西湖十景之一:雷峰夕照。
房间也不算小,有椅子有茶几,还认真地做了套电视柜,我打开电视换了一圈,也没个能看的节目。
这个时间比较尴尬,吃晚饭吧还太早,睡觉吧午休时间刚过,所以,大家无所事事,都聚在我房间里讨论今天的收获。
“我看那柳树真的有年头了,”冷羽一进房间,也不见外,脱了外套随便往我床上一躺,开口说道,“没准,咱这回真得水里走一遭了,先说明,我学了三年潜水,现在属于高级潜水员,一些复杂的潜水活动,包括深潜、夜潜、洞穴潜水等,都不在话下,但是,我不会游泳。”
“不会吧,”我有点不敢相信,“见过不下水的鸭子,没见过淹死的鱼。你不会游泳怎么潜水?”
“这你就不懂了吧,”冷羽说道,“潜水,那是有设备的,潜水服、面镜、呼吸管、脚蹼、BCD、气瓶,我们高级潜水员,能下的更深一些,还要配备灯具和刀具,这都是功夫,要训练很久的,比游泳的技术含量高多了。”
“那行,”我一伸手,“掏钱吧。”
“干嘛?”
“买设备啊,你只潜不游,不得买设备保命吗?”
“我自己会买,干嘛给你钱?”
“我也需要设备啊,还有七姑和大罗,”我掰着手指算起来,“四套设备,行情我不知道,两千能下来不?”
“我不会,你也不会,咱们是老太太吃肥肉,谁(肥)也别说谁(肥)。”冷羽一副无语的表情,继续说道,“两千块钱就想搞四套设备,你也真敢想,八千一套到手,也还是入门级的,好点的,至少一万起步。”
我不懂这个,早知道潜水属于贵族运动,不是一般家庭能负担得起的,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烧钱,一套设备就上万,能吃多少顿烧烤了。
大罗和七姑一人一把椅子坐在茶几两边,一直笑着看我们俩斗口,也不说话。
我们已经开始讨论去哪购物买设备的问题了,大罗才说道:“也许,不用这么麻烦。”说着开始翻腾行李,陆续拿出砚台,毛笔还有黄标纸,我和冷羽看着,不知道他要干嘛。
“你们还不知道吧,”七姑接过话头,笑着说道,“念咒画符也不全是那些教中杂碎的拿手好戏,你们的大罗哥哥,也是此中圣手。”
我是第三次接触这玩意儿了,感觉都不太好。
前两次的符咒都是玄灵大哥给的,先是让我们到崂山见见狐仙——就是现在的七姑——破解心中疑惑,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这是第一次接触符咒,我称其为介绍信。
结果是冷羽一个人去的,那也是他第一次和七姑碰面,被七姑的恶作剧吓得屁滚尿流,说起来还好,我没直接参与,只是在台东的小酒馆里听冷羽一脸煞白地给我描述过程就已经很震撼了。
第二次是隐身符,玄灵大哥被人暗算,闭关疗养之前要我们去栖霞洞救七姑。之后见识到七姑的栖霞胜境,出来的时候中了邪教那帮杂碎一招,隐身失败,狼狈而逃。
当时周身的灼热感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大罗还奇怪,说普通人中了一招几乎就起不来了,我怎么仅灼热而已,他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种火燎般的灼热感也是很痛苦的。
我和冷羽一人拿起一张弯弯曲曲的朱砂符,都有点懵,天地间的规则真是太玄妙了。当初上的物理课,学的力学原理、电磁力转换、万有引力等等,现在觉得跟玩儿似的,和面前这道符相比,都是幼儿园阶段。
谁敢相信,毛笔蘸朱砂,曲里拐弯这么一通描画,就能产生不可预料的效用,比如隐身,比如避水。我问大罗,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冷羽笑我:“你是上学上魔怔了,啥事都要求个原理,别忘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科学公式,都是先有的现象,后总结的原理。”
我点点头:“话虽如此,总觉得知道原理才能信服嘛,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骗局,这么多人上当,说到根子上,就是不知道事物原理,不明白真相究竟,看看现在火热的宗教崇拜,佛曰无相,道曰无为,可还是有这么多的人一头扎进这十方丛林,匍匐在地,烧香磕头,心甘情愿的供奉香火钱。还有那些被炒起来的老中医,不会把脉不会开方,拿着预制的汤药忽悠人,一个体虚体寒能混一辈子。”
“你这是怎么了?我一句话,就引来你这一篇弘论,况且,”冷羽哭笑不得地看一眼大罗,说道,“云芨道长就在这呢,你指着和尚骂秃驴,不合适吧。凡事都要搞明白原理,这也太难了,手机的原理你明白吗,那么个小东西,能和千里之外的人通话,电视的原理你明白吗,通了电就五颜六色各种节目,这放以前不就是神话吗,上次见山神爷,我手机直接死机了,重启两遍,一点信号没有,你说这又是啥原理?所以,咱是非专业人士,不用和自己较劲,很多事情都是因为司空见惯所以习以为常了,都搞清原理,太累,也不可能!是吧大罗?”
大罗也不在意,慢慢收拾好笔墨,坐回椅子上,说道:“其实,要说原理,也不难理解。咱们平时阅看的文章,书写的文字,都算是简单的符咒,两军对垒,一篇檄文可抵千军万马,那也是带能量的。只不过,能量少了些。符咒通行于三界,是天地之间通用的标识,以最简的笔画携带最大的能量,是神的语言。”
“你这符怎么用啊,内服,还是外敷?”冷羽翻来覆去看那符,鲜红的朱砂已经干了,弯曲的线条组成高深莫测的图形,越发显得透亮精神。
“内服外敷都行,折起来放衣服兜里也不影响效用,你要是怕丢,就内服也行,效果更好。”大罗话未说完,就看冷羽拿起符咒团了两下就塞进了嘴里,我们拦也没拦住,随便嚼了嚼便伸长脖子吞了下去,幸亏是黄表纸,质地比较柔软,就这,也噎的他直皱眉头。
“这么急干嘛,”七姑也被他整的哭笑不得,“内服也不是这么个服法。”
这么大团纸硬咽下去,冷羽被噎得话都说不上来了,眼泪汪汪地看我从容不迫地把符咒放杯子里点着,冲水,然后一口喝掉,气得脸都绿了,拿手指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后半夜三点,我们从床上爬起来,悄悄摸出酒店,直奔白天找到的那株大柳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