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桉一夜没合眼。天刚亮，莱笙还没醒，他就起了身。
轻手轻脚洗漱完，他坐在床边，静静望着她的睡颜，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再让我好好看看你……”
“老公早安。”莱笙睁开眼，笑着跟他打招呼。
顾泽桉赶紧敛去眼底的涩意，换上温柔的笑：“早安，笙笙。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莱笙愣了下，“你嗓子怎么哑了？”
顾泽桉心里咯噔一下，怕她起疑，慌忙找了个由头：“可能是昨天着了凉，没事的。”
莱笙一听，立刻坐起身来探他的额头：“烧不烧？我摸摸。”
顾泽桉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反应过来又乖乖凑过去：“不烧，就嗓子有点不舒服，别担心。”
莱笙一脸疑惑：“你怎么有点躲我呀？”
他怕她看出什么，连忙把她搂进怀里：“怎么会，我就是怕把感冒过给你，你身体本来就弱……”
“嗨，就这啊，”莱笙笑了，“不会的，你忘了上次我照顾你的事了？乖，让我摸摸。”
顾泽桉抿着唇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依了她，额头抵着她的掌心，心怦怦跳着等她的反应。
“真的没事，可能是最近说话太多了。”
莱笙像模像样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嗯……好像有点热。刚好我生理期到了也不想上班，你今天在家陪我吧？”
顾泽桉心里正挣扎着要不要趁机去医院，又怕莱笙察觉，只好先应下来：“好，今天在家陪你。”
“那你再躺会儿，我去跟阿姨说熬点粥，今天咱们都吃清淡些。”
他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把她揽进怀里：“不急，再陪我躺会儿，好不好？”
“你不饿吗？”莱笙摸着他的脸，认真道，“你得多吃点，瞧你最近照顾我，瘦了这么多，再瘦就不好看了。”
“嗯……那等会儿我多吃点，”顾泽桉声音闷闷的，“只要你别嫌弃我就行。”
莱笙笑着给他掖了掖被角：“快躺好，我去去就来。”
顾泽桉望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里，悄悄掺了点苦。
莱笙下楼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体温计和退烧药：“阿姨待会儿把粥送上来，你躺好，我给你测个体温。”
他乖乖躺好，把体温计夹在腋下，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现在去医院。犹豫了半晌，他拉住莱笙的手：“宝贝，等下我想去趟医院。”
“好啊，我陪你去。”莱笙语气轻快。
顾泽桉心里一紧，怕她跟着去会知道病情，连忙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好好休息。”
“那怎么行？”莱笙皱起眉，认真道，“我生病的时候都是你陪我去医院，现在你病了，我怎么能丢下你呢？”
这时体温计“嘀嘀”响了，顾泽桉慌忙抽出来看了眼，还好只是低热。
“真的不用，”他轻轻揉着莱笙的发顶，眼底藏着一丝慌乱，“我不想你累着。”
莱笙接过体温计看了看，松了口气：“不到38度，其实不用去医院的。不过你想去，我就陪你。”
顾泽桉手指蜷了蜷，抵在掌心，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吵。踌躇了会儿，他故意装出虚弱的样子：“唔……还是不去了吧，在家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也好……”
这时房外传来敲门声，莱笙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去端早饭，咱们吃点东西。”
“好……”
看着莱笙走出去的背影，顾泽桉眼底的不舍和悲伤越来越浓。他攥紧床单，想平复下心绪，阳光落在他脸上，更显得脸色苍白。
莱笙端着粥放到床头柜，扶他坐起来。
“来，坐好，吃点东西。”
“辛苦宝贝了，”顾泽桉唇角弯起个温柔的笑，“我自己来吧。”
“不嘛，”莱笙摇摇头，撒着娇，“乖啦，我来。”
他靠在床头，乖乖让她扶着，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不是滋味。
以后这样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他张嘴喝下莱笙喂的粥，暖意淌在胃里，眼眶也有点热。他赶紧低下头，掩饰泛红的眼角：“宝贝喂的就是好吃，辛苦你了。”
莱笙噗嗤笑了：“辛苦啥呀，我成天生病，你每次都这么耐心喂我，这次换我照顾你，怎么会辛苦呢？”
顾泽桉心里一阵酸，握住她的手，眼神有点飘，不敢看她的眼睛：“笙笙，我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傻瓜，”莱笙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我……”他眼眶发酸，使劲压着心里翻涌的情绪，把脸埋在她颈窝，轻轻叹了口气，几不可闻，“能遇到你真好。”
莱笙喂他吃完粥，又让他喝了点温水，扶他躺下：“睡一会儿吧，我去把我的那份粥喝了。”
顾泽桉却拉住她的手不肯放，眼睛因为发烧有点迷蒙，却执拗地望着她：“别走，就在这陪我好不好？我睡不安稳……”
“好，”莱笙宠溺地笑了，“我的顾先生也开始黏人了呢。”
他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示意她躺下，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哑哑的：“只黏你……”
闭上眼睛，闻着她发丝的香味，心里全是舍不得。
莱笙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安心睡吧，我一直都在。”
“嗯……别离开我……”
顾泽桉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睡了过去。
睡到中午，顾泽桉的烧退了，却还是觉得虚，不想动。
“桉桉，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莱笙笑着摸摸他的脸：“辛苦老公了，起来喝点水。午饭马上就好，吃完再休息会儿，多休息才能好得快。”
顾泽桉懒洋洋地坐起来：“有你照顾我，感觉病都好了大半。”
“乖啦。”
他盯着莱笙的笑脸，看了会儿，想到自己的病，眼神又暗了下去。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宝贝，如果……”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陪在我身边？”莱笙憋着笑，“要去陪哪个小妖精啊？”
“没有没有，”顾泽桉连忙解释，“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犹豫了又犹豫，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只是担心，万一有意外，我怕不能一直照顾你……”
莱笙皱起眉：“什么意外？你可别吓我。”
顾泽桉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强装镇定地安抚：“乖，别瞎想，我就是随口一说。”
“话可不能乱说，你不会有意外的，”莱笙故意板起脸，刮了刮他的鼻梁，叹着气，“你要是出了意外……我可就再也找不到这么耐心照顾我的人了。”
听着她的话，顾泽桉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把她抱得更紧，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永远……”
“永远？”
他心里涩得发慌，却还是用力点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嗯，永远……”
就算生命走到尽头，这份心意也不会改变。
“说话算话吗？”
顾泽桉眼眶发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把她抱得更紧：“当然……算话。”
永远有多远呢？他想，或许对自己来说，已经不长了……
“这才对嘛，别胡思乱想了，”莱笙笑了笑，故意揉乱他的头发，这时敲门声传来，“午饭到了，我去拿，你坐好。”
“好，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