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往后退了半步，苏婉清还在货车车厢里，每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跟纪诗语在这里耗不划算。
他从系统背包里点出那张超级肉球体验卡，意念激活。“肉球，目标——纪诗语。”
一道淡粉色光从指尖射出去，在半空炸开，膨胀成直径一米五的巨大球形，表面半透明，质地像果冻。肉球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朝纪诗语滚过去。
纪诗语刚举起符纸，眉头一皱。“什么东西——”她往旁边闪，肉球突然加速弹起来撞在她腰上，表面凹陷下去又弹回来，反作用力把她整个人卷了进去。两条腿在外面蹬了两下，肉球蠕动了一下，连腿也吞进去了。
她在里面用力推球壁，球壁鼓起来一块又弹回去，力气被抽走一截。又试了一次，反弹力道更大，她跌坐在球体里，眼皮发沉，但还能睁着眼恶狠狠地瞪着外面。
扎马尾的女孩刚从侧门绕出来，甩棍举到一半，看见纪诗语被吞进去，整个人愣了半秒，随即朝肉球冲过去一棍砸下。砰的一声闷响，棍子弹回来，虎口震得发麻，球壁只留了一道浅白印，不到两秒就弹回去了。白灵从侧面冲上去一刀柄敲在她手腕上，甩棍脱手，短刀架在她脖子上。“别动。”
扎马尾的女孩不敢动了，看着肉球，嘴唇抖了一下。“你们把她怎么了？”
林枫拍了拍肉球表面，手感像捏不破的气球，微微发热。透过半透明球壁能看到纪诗语在里面坐着，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嘴唇在动，大概在骂他。“她没事，在里面待着而已。她每挣扎一次就多吸掉一点力气，你劝她老实待着，少受点罪。”
他转身往酒店外走，白灵收刀跟上。两人穿过停车场跑上公路。
“你那肉球能困她多久？”白灵边跑边问。
“系统说视实力而定。她是符师，修为不弱，估计十来分钟就挣脱了。”林枫加快脚步，“够我们跑到加油站就行。”
林枫前脚刚跑出酒店停车场，后脚那团粉色肉球就开始剧烈抖动。
球体表面鼓起来一个尖锥状的凸起——铜钱剑从内部刺出来，剑尖上裹着符火，在球壁上烫出呲呲的白烟。一下，两下，第三下直接捅穿了，半透明的球壁从破口处往外翻卷，像被撕开的橡胶，边缘烧得焦黑。纪诗语的一只手先伸出来，五指张开扣住球壁的破口边缘，用力一撕——头顶上方整个裂开了。
她从裂口里站起来，灰色风衣上沾满黏糊糊的半透明液体，顺着衣摆往下滴。头发散了，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里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把贴在脸上的头发一把撩到脑后，铜钱剑还攥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眼白里全是血丝。
“可恶——看来是你逼我的。”她把铜钱剑往地上一甩，剑尖上的黏液在地上溅出一片深色的水痕，然后从内袋里掏出一张符纸，符纸底色是暗红的，上面的符文用银粉描过，在日光灯下闪着金属光泽。她把符纸夹在指间，嘴唇开始快速翻动，念的咒语声音很低，但气流已经开始在她脚边打旋，地上的灰尘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扎马尾的女孩从地上爬起来，看见那张符纸，脸色变了。“诗语姐，你真要用那个——”
“闭嘴。”纪诗语没看她，把符纸往半空一拍，符纸凭空烧起来，火焰是深红色的，烧出来的烟笔直往上冲。
此时林枫和白灵正沿着公路狂奔。加油站那个方向隐约能看到金属反光。林枫边跑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追踪蜂最后发来的定位。
离加油站还有不到三百米，路边停着两辆报废的货车，车厢上锈迹斑斑。林枫刚跑到第一辆货车旁边，耳朵里就听见一声极细微的金属撞击——是撞针敲在子弹底火上的声音。他猛地往前扑倒，一颗子弹擦着他后脑勺飞过去，打在货车车厢上，当的一声，铁皮上多了个对穿的窟窿。
白灵紧跟着扑到他旁边，两个人滚到报废货车的轮胎后面。林枫从腰后拔出枪，侧头往外看了一眼——加油站的顶棚下面，一个穿黑T恤的寸头男正蹲在一辆SUV引擎盖后面，手枪架在引擎盖上，枪口还在冒烟。
林枫没给他开第二枪的机会。他从轮胎后面闪出来，抬手一枪打中寸头男的手腕，血溅在SUV的挡风玻璃上。寸头男叫了一声缩回手，旁边另一个穿着迷彩外套的刚从货车车厢里跳下来，脚还没落地就被白灵从侧面一脚踹在膝盖弯上，整个人往前栽倒，脑门磕在车厢踏板边缘，没声了。
林枫和白灵刚蹲回掩体后面，加油站后面的铁皮棚子里就冲出来三个人。不是手枪——三把AK，枪托抵在肩膀上，站成一排，枪口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报废货车的车厢上，铁皮被撕开一条条裂口，铁锈混着金属碎片到处乱飞。林枫缩在轮胎后面，子弹从头顶嗖嗖地过，打在他身后那棵碗口粗的槐树上，树皮炸开，木屑崩了他一脖子。
他抬手护住脸，从腰包里摸出一颗烟雾弹拔掉拉环扔出去。烟雾弹在SUV和货车之间的空地上滚了两圈，嗤地喷出浓密的灰白色烟幕，瞬间把大半个加油站罩住了。
白灵在烟雾里咳嗽了一声。林枫压低身子贴着她耳边说：“你从左边绕，我从右边。”白灵点了下头，猫着腰消失在烟幕里。
林枫深吸一口气冲进烟雾。透过灰色烟幕能看到三个模糊的人影正端着AK在胡乱扫射，子弹曳光在烟雾里划出一道道亮线。他顺着烟幕边缘摸到最右边的那个身后，左手抓住他的枪管往上一推，AK朝天打了一梭子，右手一刀柄砸在他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第二个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枪口朝林枫的方向刚举起来，白灵从烟雾里闪出来，一刀背劈在他后颈上，他眼白一翻，往前扑倒。第三个人拔腿就往后跑，边跑边换弹匣，弹匣刚插进去还没来得及拉枪栓，就被林枫从后面追上，一脚踹在后腰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加油机的铁壳子上，滑下来不动了。
白灵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还以为你要说‘全放倒了’。”
“我从来不——”林枫的话还没说完，胸口突然炸开一朵血花。子弹从后背打进，前胸穿出，血溅在白灵脸上。声音晚半拍才到——是远处传来的枪响，沉闷的，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用大锤砸了一下铁板。他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整个人转了半圈，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弹孔，血正往外涌，把外套染红了一大片。
他手指动了一下，胸前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一个稻草扎的小人从他背包里弹出来，浮在半空，草人的胸口位置裂开一道细细的口子，裂口边缘烧焦了，冒出一缕青烟。草人碎成两半掉在地上。他的胸口弹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新生的皮肤从伤口边缘往中间合拢，血止了，皮肤上留下一圈淡红色的印记，然后连印记也淡了，不到两秒就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外套上一个对穿弹孔还在冒烟。
远处，加油站对面那栋烂尾楼的楼顶，一支狙击步枪的枪管正在往回收，狙击手趴在天台边缘，透过瞄准镜看到这一幕，手指僵在扳机护圈上，瞳孔猛缩。“怎么可能——我明明打中他了！他怎么可能还站得起来？！”
林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朝烂尾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听到头顶传来破风声。一个黑点从天际线方向飞过来，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那是一枚火箭弹，尾焰呈亮橙色，拖着长长的烟尾，直直朝他飞来。
加油站南侧的废弃油罐顶棚上站着一个人，扛着RPG，发射筒还架在肩膀上，弹头已经出膛。火箭弹在空气里擦出尖锐的呼啸声，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弹头旋转着飞越停车场和报废货车的上空，直直砸向加油站中间的空地。
林枫看着火箭弹飞过来，瞳孔缩了一下。他把两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握成拳头。
“系统——替身草人！”
火箭弹砸在加油站中间的空地上，爆炸的火球腾起一团黑红色的蘑菇云，碎石和沥青碎片被冲击波掀上半空，又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砸下来。烟雾混着火光滚了好几圈，把报废货车的残骸和加油机的铁壳子全吞进去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烟在翻涌，越来越浓，越来越厚。
烂尾楼顶上的狙击手架着枪盯着那团烟雾，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压得很低，等着看结果。油罐顶棚上的RPG射手已经把发射筒从肩膀上放下来，从腰后抽出一枚新火箭弹，弹尾对准发射筒口，正准备往里塞——烟雾突然从中间破开一道口子。
林枫从里面走出来。外套的袖子碎了一半，露出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领口还在冒烟，边缘烧得焦黑卷起来，但他身上没有血，没有伤口，胸口干干净净的。他一边走一边拍掉肩膀上的碎石子，像是在拍掉衣服上的头皮屑，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嘎吱嘎吱响。
狙击手的瞳孔猛缩，手指从扳机上弹起来，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RPG射手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火箭弹悬在半空，弹尾离发射筒口还有两指宽的距离。
他看着林枫从爆炸坑旁边绕过去，朝他站的油罐方向走过来，赶紧把火箭弹往发射筒里一推，咔嚓一声卡进卡槽，把发射筒重新扛上肩膀，眼睛对准瞄具，手指伸向扳机——林枫不见了。
他眨了眨眼，瞄具里只有还在燃烧的汽车残骸和滚滚黑烟。他把眼睛从瞄具上移开，左右扫了一圈，还是没有人。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风声——有人站在他背后。他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手指僵在扳机上，不敢回头。
一只手伸过来，从后面握住了他的枪管。那只手把枪管往下一按。林枫站在他背后，胸口那个被火箭弹炸出来的窟窿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外套边缘焦黑卷曲，但皮肤完好无损，连道红印子都没留下。他的头发被爆炸的气浪冲得全往后倒，露出整张脸。
“我刚才说过了——我已经给过你逃跑的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