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白灵从被子里伸出手，蹭了蹭眼角，头发乱得像鸟窝。她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
林枫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床边，背包挎在肩上，短刀别在腰后。“该起来了。还不知道那些家伙打算什么时候交易。”
白灵掀开被子，走到洗手台旁边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激得她嘶了一声。对着镜子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拍了拍自己的脸。
两人出了房间，往酒店餐厅走。餐厅在一楼大堂侧面，自助式的，来吃饭的人不多，散坐在各处。林枫拿了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白灵端了一盘炒蛋和两片培根，刚在角落位置坐下，一个男人就坐到了林枫对面。
他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林枫。“东西带来了吗？”
林枫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钱带来了。但我要先确保她的安全。”
寸头男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林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如果看不到她，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寸头男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收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转过来推到林枫面前。
视频里苏婉清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嘴上的胶带没了，脸上没有新伤。她对着镜头喊了一声“林枫——”，声音带着颤。一只手伸进来按住她的肩膀，视频结束。
寸头男把手机收回去。“那现在呢？”
林枫侧头看了白灵一眼，手肘轻轻顶了她一下。“去吧，放在房间里面的那两千万拿过来。”
白灵嘴里还塞着半片培根，愣了一下，然后把剩下的炒蛋扒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过了十来分钟，她拎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回来了，看她的样子挺沉。林枫接过来放在桌腿旁边，一只手搭在提手上。
寸头男看了一眼箱子，又看了看周围。“这里人多，我们换一个地方聊。”
林枫拎起箱子，三个人穿过大堂，拐进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私人包厢。寸头男走到圆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把烟灰缸推到一边。林枫把行李箱放上桌面推过去。
寸头男拉开拉链掀开盖子，拿起一沓钞票翻了翻，拇指从边缘刮过去，哗啦哗啦响。他把钞票放回去，抬起头。“数目对了。陨石呢？”
“陨石不在我手上。我说了，先让我看到她。一手交人，一手交货——货不单指钱，还有陨石的线索。见不到人，你们连陨石在哪都别想知道。”
寸头男的目光在林枫脸上停了好几秒，把箱子拉链拉好拎起来。“那好。下午我们再来。”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没有声音，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
林枫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两秒，在脑子里敲开了系统面板。“系统。有没有追踪定位类的东西？”
【商城提供追踪类道具：追踪蜂。价格5000情绪值/只。可在五公里范围内追踪特定目标气息，到达目标位置后停留两分钟，期间宿主可共享视野。两分钟后自动销毁。】
【当前宿主需做出选择：寸头男正前往酒店外货车方向，与藏匿苏婉清的位置不在同一处。选择追踪寸头男，可获知资金去向及对方头目位置；选择追踪苏婉清，可确认人质安全与具体地点。】
林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白灵皱起眉头。“追人。当然追人。苏婉清在他们手里，先确认她在哪。”
“不行。”林枫把目光从面板上移开，转向包厢门的方向，“追到苏婉清，知道她在哪，但没车没支援，那边肯定有人守着，反而打草惊蛇。但追钱不一样——钱去哪，对方的老大就在哪。老大在的地方，苏婉清早晚也会被带过去。追钱，等于两头都追。”
白灵看着他，嘴抿成一条线，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点。
林枫点开商城。“追踪蜂。目标——刚才那个寸头。”
【追踪蜂购买成功。消耗情绪值5000。追踪蜂已释放，宿主可在面板上查看实时画面。】
追踪蜂的画面亮了起来。寸头男拎着那个黑色行李箱穿过停车场，走到公路对面一辆灰蓝色厢式货车旁，拉开侧门钻了进去。货车沿着公路往南开了两公里，拐进一条岔路，尽头是一个废弃加油站——顶棚上的铁皮翻了卷，加油机锈得看不出原色。加油站后面停着两辆黑色SUV，车牌被泥巴糊住了。寸头男从货车上下来，拎着箱子坐进其中一辆SUV的后座。车里除了他还有两个人，脸都看不清。两分钟后，画面灭了。
林枫关掉面板，站了起来。“公路对面往南两公里的废弃加油站，旁边有条岔路。人在货车车厢里。那边有两辆SUV等着，人不少。”
白灵把短刀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刀刃，又插回去。“那还等什么？趁他们还没走远。”
林枫背好背包，把枪别在腰后，推开包厢的门。两人穿过大堂，刚走到旋转门前——一道劲风从头顶直直地劈下来。
林枫猛的往后退了半步。一块黄铜色的飞蝗石当的一声砸在他脚边的地砖上，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坑。紧接着第二块擦着他肩膀打中旋转门的玻璃边框，震得门框嗡嗡响。第三块砸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铁皮凹进去一个坑。
白灵从后面拽住他背包的肩带，把他往回拖了一把。林枫踉跄着退进旋转门的凹槽里，后背撞在玻璃上。
他抬头往上看。二楼VIP汤池区的观景平台上，纪诗语正撑着栏杆往下看，灰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挂着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猎物的笑。她一只手指间夹着四枚铜钱，轻轻弹起来又接住，嘴唇在动——林枫看得懂那口型：“找到你了。”
纪诗语掌心亮起一道符火的微光，双手一拍栏杆，整个人翻身从二楼平台跃下。风衣在空中展开，像一只灰色的大鸟。落地时单膝微弯卸掉冲击力，缓缓站起来，手指间又多了一张符纸，黄底红纹，在风中微微抖动。
“林枫。”她把符纸朝他晃了晃，“上次的海带，我可还记得。那个红色漏斗的颜色，我倒现在都还觉得恶心。今天，把欠我的全还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