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掏了掏口袋，先摸出来一个打火机，又摸出来半卷创可贴，最后从内袋里扯出一副耳机，线缠成一团。她低头解了两下没解开，干脆整团塞给林枫。
林枫接过耳机插进手机孔，把耳塞塞进耳朵里。他点了一下接听，屏幕亮起来——苏婉清被绑在一把木头椅子上，嘴被胶带缠了好几圈，眼睛红红的，看到屏幕里的林枫，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画面外一只手伸进来，手指上戴着黑色手套，按住苏婉清的肩膀。她僵住了。
屏幕里出现一个人。戴着白色面具，只有两个眼孔和一个嘴缝。面具后面有呼吸声，沉沉的。那人把脸凑近镜头，眼孔里露出一双棕色瞳孔。
“林枫。”声音不高，语速很慢，“不要给我轻举妄动。否则，你也不想她——会出一些什么事情吧？”
苏婉清在画面里拼命摇头，胶带底下发出一连串闷住的“呜呜”。面具人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到头顶，搁在那里不动了。
林枫攥着手机，“你到底想怎么样？”
面具人歪了一下头。“哦——我想怎么样？你把陨石和两千万赎金准备好。”他停了半秒，笑了一声，“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少一些东西。”
林枫咬了一下嘴唇，空着的那只手攥成拳头，猛地锤在旁边座椅的靠背上。前面打盹的男人被震了一下，帽子歪了。白灵侧头看着他，眼睛瞪大了，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林枫松开拳头。“好，我答应你。”
面具人仰起头，两只手抬起来，大笑起来。“哈哈哈——爽快！”
他低下头，眼孔重新对准镜头。“两天后，到云栖温泉酒店。我们在那里见面。”他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晃了一下，“对了，要记得，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不该知道的人知道——要不然后果——”
他另一只手从画面外拿起一把刀，刀刃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用刀尖轻轻点了点镜头，笑声又响了，然后画面一黑。
林枫把耳机扯下来，线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林枫一只手遮住嘴巴，手肘撑在膝盖上，脑子里在转。
两千万赎金——联系苏家，应该勉强能凑出来。但对方还要陨石。问题是那两块陨石都在阿鬼手里，他手上根本没有。阿鬼这家伙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这些时候会在什么地方，看来得想其他办法才行。
他放下手，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白灵。“帮我联系一下苏家。等到时候车子到车站了，让他们来接一下我们。”
白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小巴车在公路上又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拐进了一个县城汽车站。
售票员拉开门，林枫和白灵下了车。
车站出口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穿深灰夹克的司机朝他们招了招手。林枫拉了一下白灵的袖子，两人快步走过去上了车。
车子开回市区，拐上通往别墅区的那条路，最后减速，停在周雅别墅的院子前面。
林枫刚推开车门，别墅大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周雅快步走出来，脚上还是一双室内拖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又急又碎。她直直盯着林枫。
“婉清怎么样了？”
林枫朝她摆了摆手。“对方要两千万赎金，还要陨石。”
周雅听完，肩膀松了一点，长长呼了一口气。“哦——这样，那就好……”
她抬起头。“那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
林枫摇了摇头。“这个倒不太好。人多反而容易——”
周雅急得拍了一下大腿，左右看了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过，周阿姨，你不用担心。”林枫看着她，“等到时候，我们会去把婉清带回来的。”
白灵伸手拉住林枫的手腕，仰起头看着他，眉头皱得紧紧的。“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枫低头看着她。她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攥得挺紧，指甲边缘有点发白。他沉默了片刻。
“现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先按对方要求过去吧，到时候能拖一点是一点。”
白灵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把手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插回外套口袋里，没再追问。
林枫站在别墅客厅里，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他抬头看了周雅一眼。
“周姨，我最近遇到点麻烦——警察在找我。酒店那边，我可能没法直接过去。得拜托你帮个忙。”
周雅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点了点头。“你说。”
林枫把计划跟她简单讲了一遍。周雅听完，拿起手机去阳台上打了两个电话。回来的时候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上午，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别墅区，上了高速，往云栖温泉酒店的方向开。
商务车拐进一条两边种满法国梧桐的私家路，尽头是一片灰白色建筑群，依山而建，最高处的主楼是中式歇山顶，灰色瓦片一排排铺上去，檐角往上翘着。门口立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子：云栖温泉酒店。
车停稳，林枫推开车门下来。白灵从另一侧跳下来，把一副墨镜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戴上。
她摘下来看了看，又戴回去，最后把墨镜往头顶上一推，卡在头发上，两只手拿着镜框两边，仰头望着酒店大门。
“哇——这里好大呀。”
主楼大堂的玻璃门有两层楼高，从门口能看到里面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光从玻璃顶棚上打下来，地板亮得反光。门童穿着白色制服，正在帮一个拉行李箱的客人开门。
林枫侧头看了她一眼。“我们来这里不是来旅游的。”
白灵把两只手从墨镜上放下来，叉在腰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我知道。”
周雅的车跟在后面停下来。她推门下车，脚上换了一双低跟皮鞋，看了一眼酒店大门，又看了一眼林枫。林枫朝她点了点头，一起往大堂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