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张伟就爬起来检查主灵阵。
他蹲在主殿中央那块青砖前,手掌按在符咒上,桃木牌贴在胸口,嗡嗡的震动从砖面传上来,像是有东西在底下敲鼓。张伟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对劲。”
马小玲从偏殿走出来,裹着件破外套,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头好多了:“怎么了?”
“阵眼能量消耗太快了。”张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昨天晚上我算过,主灵阵至少能撑七天。但现在看来,最多五天。”
“五天?”刘刚从庙门口探进头来,手里还拎着桃木弩,“那咱们不是要完蛋了?”
“完蛋倒不至于。”张伟说,“但是得抓紧时间。”
他走到主殿门口,看着古塔方向。那道黑色尸气柱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在中药山上,看着像一床脏棉被。
“今天得去一趟古塔。”
“我跟你去。”马小玲说。
张伟看了她一眼:“你伤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马小玲抬了抬胳膊,“能打能跑,不拖后腿。”
“我也去。”刘刚说,“多个人多份力。”
林建国从后院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消防斧:“我也去。庙里让李姐看着就行。”
张伟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李姐留下看孩子,咱们四个去。”
他转身走进偏殿,把铁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五张五雷破煞符。他拿出两张,又拿了几张镇尸符,塞进背包里。桃木牌挂在脖子上,微微发热,像一台小太阳。
“走吧。”
四个人出了城隍庙,沿着老街往中药山方向走。街上空荡荡的,偶尔能看到几具残骸,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躺在地上散发着恶臭。张伟走在最前面,桃木牌举在手里,像个雷达一样,感应着周围的尸气。
“左边有动静。”马小玲压低声音说。
张伟侧头一看,左边的巷子里躺着两头紫僵,正在啃食一具尸体,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眼睛里泛着绿光。
“别管它们。”张伟说,“赶路要紧。”
四个人加快脚步,绕过了那条巷子。紫僵也没追上来,大概是吃饱了,懒得动弹。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到了中药山山脚。张伟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古塔变了。
塔身的裂缝比昨天扩大了一倍,像一张张咧开的大嘴,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间。塔顶的铁链断了好几根,垂下来,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在哭。
“卧槽。”刘刚骂了一句,“这塔要塌了吧?”
“还没塌。”张伟说,“但是快了。”
他举着桃木牌,小心翼翼地靠近塔基。桃木牌的震动频率越来越高,像一台即将爆缸的发动机,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塔里还有东西吗?”马小玲问。
“感应不到。”张伟说,“白毛僵的气息已经消失了,应该是跑了。”
“跑了?”林建国皱眉,“跑去哪了?”
“不知道。”张伟说,“但现在不是追它的时候。”
他绕着塔基走了一圈,发现塔身北侧的裂缝最大,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嘴。张伟打着打火机,往里照了照,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股刺鼻的尸气从里面涌出来,熏得他直咳嗽。
“这塔地基下面,还有空间。”张伟说。
“地下室?”刘刚问。
“可能。”张伟说,“清微派的人,不可能把封印只做在地面上。”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塔基东北角的碎石。扒着扒着,手指突然碰到一块硬硬的东西,表面粗糙,像是石头。
“有东西。”
张伟把碎石扒开,露出一块青石碑,大概一米高,半米宽,表面布满了青苔和泥土。他用手擦了擦,碑文渐渐显露出来。
“镇尸法阵之主阵眼,藏于塔底地宫,需五雷破煞符与纯阳血同启。”
张伟念了一遍,心里猛地一跳。
“马小玲,你记不记得,咱们之前看过的清微派帛书?”
“记得。”马小玲说,“上面写着,五雷破煞符和纯阳血,是开启封印的关键。”
“对上了。”张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这石碑上写的,跟帛书一模一样。”
“这么说,想重铸封印,就得先打开地宫?”林建国问。
“应该是。”张伟说,“但是地宫入口在哪?”
他绕着塔基又走了一圈,用桃木牌感应着,发现塔基正下方有一片区域,桃木牌的震动频率特别高,像是在回应什么。
“塔底。”张伟说,“地宫入口在塔底。”
“那得先把塔门打开。”刘刚说。
塔门还锁着,铁链断裂了好几根,但还有两根铁链坚强地挂在门环上,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密咒,已经锈得看不清了。张伟伸手拉了拉,铁链哗啦一声响,但没断。
“我来。”林建国走过来,抡起消防斧,对准铁链,一斧头劈下去。
“铛——”
铁链被劈开一道口子,火星四溅。林建国又劈了两斧头,铁链终于断了,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行了。”林建国说。
张伟推了推塔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像一张大嘴,等着他们往里钻。
“进去吗?”马小玲问。
“现在不进去。”张伟说,“里面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贸然进去,就是送死。”
他回头看着众人:“今天先回去,准备材料。明天一早,带上五雷破煞符,再来。”
“还要准备什么?”刘刚问。
“五雷破煞符。”张伟说,“我手里还有两张,但不够。得再画一张备用,万一地宫里有情况,符咒不够用就麻烦了。”
“行。”林建国说,“那明天再来。”
四个人开始往回走。走到山脚的时候,马小玲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古塔。
“张哥,你说,那白毛僵去哪了?”
“不知道。”张伟说,“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
“它没死。”张伟说,“主灵阵的五道雷光,最多把它打成重伤,不可能打死。它躲起来了,等着咱们犯错误。”
“那怎么办?”刘刚问。
“怎么办?”张伟笑了笑,“干它。”
四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回走。
回到城隍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李姐正坐在主殿门口,抱着豆豆晒太阳,看见他们回来,松了一口气:“你们总算回来了,我担心死了。”
“没事。”张伟说,“今天收获不小。”
他进了偏殿,把背包里的东西掏出来,摊在桌上:两张五雷破煞符,几张镇尸符,还有几块朱砂原矿。他拿起朱砂原矿,掂了掂,还剩不到一斤。
“够画一张五雷破煞符。”张伟说,“明天早上,我画完最后一张,咱们就去古塔。”
“地宫里面,会不会有僵尸?”刘刚问。
“肯定有。”张伟说,“清微派的人,不可能把主阵眼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越重要的地方,越危险。”
他顿了顿,看着桌上的符咒:“但是,再危险也得去。主灵阵只能撑五天,五天之后,如果还找不到重铸封印的方法,城隍庙就没了。”
“咱们没了,整个东海市,就真的没了。”马小玲说。
“对。”张伟点了点头,“所以,明天这一趟,必须去。”
他站起来,走出偏殿,站在庙门口,看着远处的中药山。古塔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明天,老子就去掀了你的老底。”张伟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