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张伟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胸口那块桃木牌震醒的。那玩意儿跟手机来了个紧急电话似的，震得他胸口的骨头都在发麻，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卧槽。”
张伟一把按住桃木牌，发现这玩意儿不光在震，温度还在往上飙，跟刚从火里捞出来的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桃木牌上的清微派印记正在发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跟心跳似的。
马小玲也被惊醒了，她靠在偏殿的墙上，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张哥，怎么了？”
“桃木牌不对劲。”张伟站起来，走到偏殿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天还没亮，外面灰蒙蒙的，但古塔方向那道黑色尸气柱还在，比昨天更粗了，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捅在天上。张伟感觉地面在微微震动，那震动不是从脚底下传来的，是从更深处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敲鼓。
“咚咚。”
张伟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几秒钟，脸色就变了。
“尸王要出来了。”
马小玲也爬了起来：“现在？”
“现在。”张伟站起来，把桃木牌塞进胸口，“去叫刘刚和老林，让他们准备战斗。”
马小玲点了点头，转身就往主殿跑。张伟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古塔方向，那道黑色尸气柱正在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妈的，不给老子留点时间。”张伟骂了一句，转身回了偏殿。
他拿起桌上的刻符刀，在黄纸上刷刷刷地画了起来。这是最后一张复合符咒，必须赶在正午之前画完，否则主灵阵就没办法完整激活。
桃木牌还在震动，偏殿外面的地面也在震动，整座城隍庙像是坐在一艘船上，晃晃悠悠的。张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把注意力集中在刀尖上。
一刀，两刀，三刀。
符线流畅地延伸开来，没有任何阻滞。桃木牌的震动突然变得有节奏了，跟符纹的走向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共振，张伟感觉自己的手好像不是自己在动，而是被什么东西带着走。
最后一笔落下。
“嗡——”
符咒上爆发出金色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张都要亮，亮得张伟眼睛都眯了起来。那些符纹在纸上游走了一圈，然后稳定下来，收敛成一道完整的符咒。
“成了。”张伟擦了擦额头的汗，铁盒子里已经有了四张符咒，加上这一张，正好五张。
他把最后一张符咒放进铁盒子，盖上盖子，抱着铁盒子冲出偏殿。刘刚和林建国已经站在主殿门口了，李姐抱着豆豆躲在偏殿里，马小玲站在主殿门槛上，看着古塔方向。
“张哥，那东西要出来了。”刘刚说。
“我知道。”张伟把铁盒子放在地上，打开盖子，把五张复合符咒一字排开，“按阵图方位，一张贴东边，一张贴西边，一张贴南边，一张贴北边，最后一张贴主殿正中央。”
他抬头看着刘刚和林建国：“刘刚，你跟老林去贴东西南北四张，注意安全，别碰尸气。我留在主殿贴最后一张，然后激活阵眼。”
“明白。”刘刚和林建国一人拿了两张符咒，转身就跑。
张伟拿着最后一张符咒，走进主殿。主殿中央那块青砖上，之前激活主灵阵时留下的裂缝还在，裂缝里隐隐透出金色的光芒，那是主灵阵残余的能量。
张伟把符咒贴在青砖上，符纸接触砖面的瞬间，整座城隍庙的地面猛地一震。
“来了。”张伟咬着牙，把桃木牌按在符咒上。
桃木牌接触到符咒的瞬间，五张符咒同时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光芒从地面延伸出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城隍庙的地面。
“嗡——”
地面上的符纹全部亮了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结界，笼罩在城隍庙的上空。
张伟站在主殿中央，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跟着符纹的节奏跳动，一下一下的，砰砰砰，像是要把胸腔撞开。
“轰！”
古塔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张伟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跳，城隍庙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塔门炸了。”马小玲站在庙门口，声音发紧。
张伟冲出主殿，站在庙门口，看见古塔的塔门完全炸开了，一道黑色的尸气柱从塔门里冲出来，直冲天际，在半空中散开，像一朵黑色的蘑菇云。
然后，一个东西从塔里走了出来。
那东西身高至少两米五，浑身长满了白色的长毛，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一头巨大的白熊。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在黑暗中像两盏灯，散发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白毛僵。”张伟说。
那东西站在古塔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低下头，看向城隍庙的方向。
“它看见咱们了。”刘刚说。
白毛僵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张伟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嗡嗡响。紧接着，城隍庙外围的僵尸嘶吼声就像炸了锅一样，猛地增大，此起彼伏的，像是有人在开演唱会。
“尸潮来了。”林建国说。
话音刚落，城隍庙外围就传来密集的跳跃声，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鼓。张伟探头一看，头皮都麻了——城隍庙外围的那条街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僵尸，有跳僵，有白僵，还有黑僵，少说上百头，正朝着城隍庙涌过来。
“卧槽。”刘刚骂了一句，“这他妈也太多了。”
“别慌。”张伟转身回到主殿，把桃木牌按在青砖上的符咒上，“先守住庙门，等我激活主灵阵。”
刘刚和林建国冲回庙门口，抄起桃木弩和消防斧，开始阻击涌过来的僵尸。马小玲也冲了上去，虽然她手臂上的伤还没好，但她咬着牙，用左手拿着一把桃木弩，配合刘刚射击。
“右边来了三头跳僵！”马小玲喊了一声。
刘刚转身就是一箭，射中一头跳僵的眉心，但跳僵只是晃了晃，没有倒下，那根箭插在它眉心，像根牙签似的。
“妈的，皮太厚了！”刘刚骂了一句。
林建国冲上去，消防斧劈在一头跳僵的脑袋上，跳僵的脑袋被劈开一道口子，但没死，反手一巴掌拍过来，林建国侧身躲开，那巴掌拍在庙门上，庙门直接裂开一道缝。
“老林，别硬刚！”张伟喊了一声，“拖住就行，我马上就好！”
他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桃木牌上，桃木牌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金光顺着符咒上的纹路，扩散到整个城隍庙的地面。
“嗡——”
五张复合符咒同时发光，城隍庙上空的金色结界猛地扩张开来，变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把整个城隍庙笼罩在里面。
那些涌过来的僵尸，一碰到金色结界，就像撞到一堵墙一样，被弹飞出去。跳僵撞得最狠，撞上去的时候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被弹飞好几米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有效！”刘刚喊了一声。
但张伟的脸色却更难看了。他感觉到主灵阵的能量在飞速消耗，那些符咒的光芒在亮了一下之后，就开始暗淡下来。
“撑不了多久。”张伟咬着牙，“得速战速决。”
他松开桃木牌，转身看向庙外。白毛僵还站在古塔门口，正在看着城隍庙的方向，眼里全是红光。
“妈的，冲我来的。”张伟骂了一句，拿起桃木弩，走出主殿。
“张哥，你干嘛？”马小玲喊了一声。
“我去引它过来。”张伟说，“主灵阵的能量不够撑太久，必须在阵眼能量耗尽之前，把白毛僵干掉。”
“你疯了？”刘刚瞪着眼睛，“那玩意儿是白毛僵，你一个人去送死？”
“不是一个人。”张伟走到庙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张五雷破煞符，贴在桃木弩的箭头上，“是这把弩，加上这张符。”
他端起桃木弩，瞄准白毛僵，扣动扳机。
“嗖——”
带着五雷破煞符的桃木箭，划破夜空，精准地射向白毛僵。白毛僵抬起手，一把抓住箭杆，但符纸接触它的瞬间，爆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白毛僵的手掌被炸开一道口子，黑色的尸血喷了出来。
“吼——”
白毛僵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终于动了。它迈开步子，朝着城隍庙冲了过来，每迈一步，地面都在震动，像是一头大象在狂奔。
“它来了。”张伟说，“准备激活大阵。”
他转身回到主殿，把桃木牌按在青砖的符咒上，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符咒上。
“终极镇尸大阵，开！”
五张复合符咒同时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光芒升腾起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五道金色的雷光，朝着白毛僵劈了过去。
“轰！”
第一道雷光劈在白毛僵身上，白毛僵被劈得往后一仰，身上的白毛炸开一片，露出下面的黑色尸皮。
“轰！”
第二道雷光又劈了下来，白毛僵这次直接被劈得单膝跪地，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轰！轰！轰！”
剩下的三道雷光，一道接一道地劈在白毛僵身上，白毛僵的身体被劈得在地上翻滚，身上的白毛被烧得焦黑，黑色的尸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流成一条小河。
“吼——”
白毛僵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往古塔方向跑。它的速度很快，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地的黑色尸血和焦黑的地面。
城隍庙外围的僵尸，在白毛僵撤退之后，也像是失去了指挥一样，开始四散逃离。不一会儿，庙外就安静了下来。
张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感觉自己的体力被抽干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张哥，你没事吧？”马小玲跑进来，蹲在他面前。
“没事。”张伟摆了摆手，“就是有点累。”
他抬头看了一眼主殿中央的青砖，符咒的光芒已经暗淡下来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金光，估计撑不了多久。
“七天。”张伟说，“主灵阵的能量最多只能撑七天。”
“七天之后呢？”刘刚问。
“七天之后，阵眼能量耗尽，城隍庙就没了。”张伟站起来，看着古塔方向，夜色里，那道黑色尸气柱还在，像一根巨大的柱子，杵在天地之间，“所以必须在七天之内，找到重铸古塔封印的方法。”
“怎么找？”林建国问。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我要去一趟古塔。”
“你疯了？”马小玲说，“那东西刚回去，你现在去，不是送死吗？”
“不去也是死。”张伟说，“主灵阵的能量只能撑七天，七天之后，如果我还找不到重铸封印的方法，城隍庙就会被尸潮踏平。”
他转身看着马小玲，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