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张伟就蹲在偏殿地上了。
他面前摆着昨晚从墓穴里挖出来的那袋朱砂原矿，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拆开一看，里面的朱砂颜色红得发亮，跟之前用的那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卧槽，这品质。”张伟捏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朱砂粉末细腻得像面粉，颜色鲜艳得像刚从血管里流出来的血，“比之前从中药山挖的强太多了。”
马小玲靠在偏殿门框上，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好多了：“够用吗？”
“够。”张伟把那袋朱砂原矿掂了掂，少说有个三四斤，“够画完剩下的三张复合符咒，还能剩点备用。”
“那就好。”马小玲说，“我刚才去庙门口看了一眼，古塔那边的黑气，比昨天又浓了。”
张伟脸色一沉，把那袋朱砂原矿递给刘刚：“研磨，细一点，不能有颗粒。”
刘刚接过袋子，蹲在地上开工。这家伙干活利索，石臼在他手里转得飞快，不一会儿就磨出一小碗朱砂粉，红得像血。
张伟让林建国去加固庙门，李姐照顾豆豆，自己带着马小玲守在偏殿门口。
“你现在身体不行，别硬撑。”张伟说，“帮我看着门就行，有动静喊我。”
马小玲点点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
正午，太阳升到正中央。
张伟铺好黄纸，拿出刻符刀，把新研磨的朱砂墨料调好。他一闭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复合符咒的纹路，然后落笔。
第一刀下去，他就感觉不一样了。
新朱砂跟符纸接触的瞬间，就像烧红的铁块碰到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符线流畅得不像话，每一条曲线都精准地顺着刀尖延伸，没有任何阻滞。
桃木牌也开始共振，嗡嗡的，像是有人在耳边念经。
张伟稳住呼吸，一笔一画地推进。画到一半的时候，偏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着，连呼吸都费劲。
马小玲坐在门口，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张哥，这符的能量好强。”
“别说话。”张伟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但手稳得像铁钳。
最后一笔落下。
“嗡——”
符咒上爆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比第一张符还要亮，亮得刺眼。
马小玲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等光芒散尽，看见符纸上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纸上游走了一圈，然后才稳定下来。
“成了。”张伟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那张符咒，“新朱砂确实不一样，能量至少提高了一倍。”
他把符咒小心地收进铁盒子里，然后准备画第三张。
刚拿起刻符刀，桃木牌突然猛地一震。
那震动跟之前不一样，不是说那种轻微的共振，而是像有人拿锤子砸了一下，震得张伟手腕一抖，刀差点脱手。
“怎么回事？”张伟一把按住桃木牌，感觉桃木牌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马小玲也站了起来：“张哥，你听。”
张伟侧耳一听，就听见偏殿外面的地面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声音不大，但频率很低，震得人心脏都在跟着跳。
“卧槽。”张伟骂了一句，放下刻符刀，冲出偏殿。
林建国正站在庙门口，抬头看着古塔方向，脸色铁青：“张伟，你看那边。”
张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古塔方向，一道黑色的尸气柱正从塔顶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把天都捅了个窟窿。那黑色尸气柱至少有两三百米高，上面还翻滚着一些暗红色的光点，整个场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临时结界彻底破了。”张伟说。
话音刚落，古塔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嘶吼，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咆哮，声音大得连城隍庙这边的地面都在震。
紧接着，庙外围的僵尸嘶吼声就像炸了锅一样，猛地增大，此起彼伏的，像是在互相呼应。
“卧槽，那些僵尸都疯了。”刘刚从偏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研磨朱砂的石臼。
林建国说：“庙外围的僵尸数量至少增加了一倍，而且还在往这边涌。”
张伟咬着牙，心里在飞速盘算。尸王即将破塔而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必须在黄昏前完成剩余三张复合符咒，否则等尸王真的出塔，城隍庙就是下一个被攻破的地方。
“刘刚，你去帮老林加固庙门，马小玲，你回偏殿休息，李姐，看好豆豆，别让孩子出来。”张伟说，“我必须在日落前把剩下的三张符咒画完。”
“三张？”刘刚问，“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张伟转身回了偏殿。
他重新铺好黄纸，拿起刻符刀，深吸一口气，然后落笔。
第三张符，画到一半的时候，古塔方向又传来一声嘶吼。
那声音比刚才更大，震得偏殿的瓦片都在哗啦啦地响，像是在配合那声嘶吼。
桃木牌猛地一震，张伟手里的刻符刀一颤，刀尖偏了。
“滋——”
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成一团火焰，烧得干干净净。
“草！”张伟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桌子上。
第三次失败了。
马小玲听见动静，探头进来：“张哥，怎么了？”
“炸了。”张伟咬着牙，看着桌子上那团灰烬，“桃木牌震动太厉害，我手抖了。”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重新画。”张伟把桌子上的灰烬清理干净，又铺上新黄纸，“但是得想办法隔断外面的干扰。”
他想了想，对马小玲说：“你去叫刘刚过来，让他守在偏殿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也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马小玲点点头，去叫刘刚。
刘刚跑过来，问：“张哥，怎么了？”
“你守在门口，把门关严实，外面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进来，也不准出声。”张伟说，“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行。”刘刚点了点头，把偏殿的门关上，背靠着门，一动不动地站着。
张伟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符咒的纹路，每一步，每一笔，每一个转折，都刻在脑子里。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才睁开眼睛，拿起刻符刀。
“开始。”
他又画了一遍。这一次，他像是把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有刀尖和符纸接触的声音。
桃木牌还在震动，但这一次，他没有被干扰，而是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刀尖上，一刀一刀地刻下去。
符线流畅，没有任何阻滞。
“嗡——”
最后一笔落下，符咒再次发出金色的光芒，但比前两次都要亮，亮得刺眼。
“成了。”张伟看着那张符咒，长出一口气。
刘刚在门口也松了口气：“卧槽，张哥，你刚才那一刀一刀的真吓人，我大气都不敢喘。”
“辛苦了。”张伟把符咒收好，然后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色暗了下来。
“还差一张。”张伟说。
他拿出那袋朱砂原矿，掂了掂，剩下的朱砂，刚好够画最后一张符。
“够了。”张伟说，“明天早上再画最后一张。”
“今晚不画了？”刘刚问。
“不画了。”张伟把桃木牌摘下来，拿在手里，看着上面那个清微派的传承印记，“桃木牌告诉我，月圆之夜还没到，强行画符可能会引发反噬。”
“反噬？”
“就是符咒的能量会反过来攻击我。”张伟说，“风险太大，不值得赌。”
他站起来，走出偏殿，来到主殿。林建国和李姐正在加固防线，马小玲坐在蒲团上，抱着豆豆，豆豆正在睡觉。
“今晚不画了？”林建国问。
“不画了，明天早上再画最后一张。”张伟说，“老林，你今晚辛苦一点，不间断地监测古塔那边的动静，有任何异常，马上喊我。”
“行。”林建国点了点头。
张伟走到庙门口，看着古塔方向。夜幕下，那道黑色尸气柱还在，像一根巨大的柱子，矗立在天地之间，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快了。”张伟自言自语，“最快明天，尸王就会破塔而出。”
他转身，回了偏殿，把铁盒子里的三张复合符咒拿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然后躺在地上，闭着眼睛。
明天的最后一战，谁也跑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