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张伟就醒了。
他坐在主殿的地砖上,背靠着墙,胸口的桃木牌温温的。马小玲躺在旁边的蒲团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绷带下面没再渗黑水。
“尸毒压住了。”张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掀开绷带看了一眼。伤口边缘的黑色已经退了大半,露出暗红色的肉,但恢复得很慢,没个三五天,这胳膊根本用不了。
“张哥。”马小玲醒了,声音沙哑,“我没事。”
“别硬撑。”张伟说,“今天你就待在庙里,跟李姐一起看孩子,加固防线。高强度战斗你别想了。”
马小玲想说什么,张伟摆了摆手,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我去叫他们开会。”
五分钟后,刘刚和林建国坐在主殿里,李姐抱着豆豆站在偏殿门口,探头听着。
张伟把桃木牌放在地上,抬头看着他们:“古塔那边的尸王,最多三天就要破封了。”
“三天?”刘刚皱眉,“这么快?”
“结界被它反向吞噬能量,还能撑住就不错了。”张伟说,“城隍庙的地下大阵,就是咱们最后的防线。我昨晚上想了一宿,帛书里记载的终极镇尸大阵,需要五张复合符咒,再加一处核心阵眼。”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线条,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清楚得很。
“这是阵图。五张复合符咒,分别贴在城隍庙的四角加正殿中央,形成五角镇压。核心阵眼,在这。”
张伟指了指阵图正中央的标记,就是主殿地下那块石板。
“只要阵眼激活,五张符咒联动,就能把整个城隍庙变成一个巨大的镇尸阵。尸王来了,至少能困住半个小时。”
林建国盯着阵图,突然说:“地下主灵阵的残余能量,能不能利用起来?”
“我也在想这个。”张伟看了他一眼,“主灵阵虽然被古塔那边吸走了大半能量,但地基下面还有残留。如果能把这些残余能量接入终极镇尸大阵,就能拖住尸王突破的速度。”
“行。”林建国站起来,“那我负责外围警戒,盯着古塔方向的动静。一旦尸王有动静,我来报信。”
“刘刚,你协助我绘制符咒。”张伟说,“我专心画符,你负责研磨朱砂,准备材料。”
“明白。”刘刚点头。
“李姐,庙里的防线就交给你了。把门窗加固,糯米和朱砂撒在门口,符纸贴在门框上。”
李姐抱着豆豆,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
张伟站起来,把桃木牌挂回脖子上:“正午阳气最盛,最适合画符。现在开始准备。”
上午,张伟带着刘刚来到偏殿。
偏殿已经腾空了,中间摆着一张破桌子,上面铺着黄纸、刻符刀、朱砂墨料。张伟把桃木牌放在桌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帛书里的复合符咒纹路。
“准备好了?”刘刚问。
“嗯。”
张伟拿起刻符刀,蘸了蘸朱砂墨料,在黄纸上落笔。
第一笔下去,符线流畅,没有半点抖动。桃木牌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张伟稳住呼吸,一笔一画地推进,符纹越来越完整,偏殿里的空气也开始变得凝重。
“嗡——”
画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桃木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震得桌子都在抖。
张伟心里一紧,手里的刻符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刀尖偏了半毫米。
“啪!”
符纸直接炸开,燃成一团火球,烧得干干净净。
“卧槽!”刘刚吓得往后一跳,“怎么炸了?”
张伟看着桌子上的灰烬,眉头紧锁:“心神不稳。桃木牌震动的时候,我分心了。”
“那怎么办?”
“换刀,重新来过。”张伟从背包里掏出备用的刻符刀,又拿出一块朱砂原矿,“把上次挖出来的朱砂原矿,重新研磨一遍。要细,不能有颗粒。”
刘刚接过原矿,蹲在地上,用石臼使劲研磨。
张伟把桌子上的灰烬清理干净,铺上新黄纸,闭着眼睛,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符纹。这次他不敢有半点分心,把每一步都刻在脑子里,反复默念了好几遍。
“好了。”刘刚把研磨好的朱砂墨料端过来,细细的,红得像血。
张伟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升到正中央,正午的阳气最浓。
“就是现在。”
他拿起刻符刀,蘸墨,落笔。
这一次,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手稳得像铁钳。符线流畅地延伸开来,桃木牌再次震动,但他没有分心,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刀尖上,一刀一刀地刻下去。
“嗡——”
桃木牌和符纹产生了强烈的共振,偏殿里的空气像是在燃烧,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刘刚站在旁边,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发烫。
最后一笔落下。
“嗡——”
符咒瞬间爆发出金色的光芒,那些符纹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纸上游走了一圈,然后稳定下来,收敛成一道完整的符咒。
“成了。”张伟看着桌上的符咒,额头上的汗珠滴下来,砸在桌子上,“第一张,成了。”
刘刚长出一口气:“卧槽,真刺激。”
张伟把符咒小心地收好,放到旁边的铁盒子里,盖上盖子,又拍了拍:“还剩四张,继续。”
下午,张伟开始画第二张符。
但还没画到一半,他就发现朱砂墨料不够了。
“刘刚,朱砂原矿还有多少?”张伟问。
刘刚翻了翻背包,掏出一小袋,掂了掂:“最多够半张。”
“不够。”张伟皱着眉头,“半张符咒,画出来也是废的。”
林建国从庙门口走进来,问:“怎么了?”
“朱砂原矿不够了。”张伟说,“缺一张符的量。”
林建国说:“城隍庙后院,我昨天巡逻的时候,发现有一个墓穴,像是清微派弟子的坟。里面很可能埋着备用的朱砂。”
“你怎么知道?”张伟问。
“墓碑上刻着清微派的标志,跟帛书上的一模一样。”林建国说,“而且那块墓碑的方位,正对着偏殿,应该是清微派故意埋的,备着应急用的。”
张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刘刚,你跟老林去一趟。挖开墓穴,看看里面有没有朱砂原矿。”
“行。”刘刚把桃木弩背上,“老林,走。”
“小心点。”张伟说,“墓穴里可能也有尸气残余,带了符纸没?”
“带了。”刘刚拍了拍胸口,“你给的镇尸符,贴着呢。”
两人出了偏殿,往后院走去。
张伟站在偏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墙角,然后转身回到桌边,把铁盒子里的符咒拿出来,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偏殿里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张伟坐在桌前,盯着桌上的符纸发呆。他手里的刻符刀已经磨了好几遍,刀刃光亮得像镜子。
“吱呀——”
偏殿的门被推开,刘刚和林建国走了进来。
“张哥,找到了。”刘刚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灰扑扑的,上面还沾着泥土,“墓穴里果然有朱砂原矿,用油纸包了好几层,密封得很严实。”
林建国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卷残破的帛书:“还有这个,跟朱砂原矿放在一起的。”
张伟接过帛书,展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终极镇尸大阵的完整布设方法。”
帛书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符纹阵图,跟张伟自己画的阵图几乎一模一样,但多了几处关键细节。张伟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看到最后几行字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核心阵眼,需用纯阳血和桃木牌同时激活。”
“纯阳血?”刘刚问,“那不就是你的血吗?”
“对。”张伟看着帛书上的字,“我的血,加上桃木牌,同时激活核心阵眼,才能让整个大阵运转起来。”
他把帛书收好,又看了看那袋朱砂原矿,估算了一下:“够了,足够画完剩下的四张符咒。”
“明天能画完吗?”林建国问。
“能。”张伟说,“今晚我先准备材料,明天一早,全力画符。”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古塔的方向。夜色里,那座塔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沉默地蹲在中药山上。
“尸王破封的时候,就是咱们的决战。”张伟回头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到骨子里的坚定,“城隍庙,就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