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城隍庙里安静得有点吓人。
张伟在主殿中央站定，从怀里掏出那五张复合符咒，手心全是汗。他看了一眼马小玲，又看了看林建国，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都准备好了？”
马小玲点了点头，手里攥着一把朱砂香，火折子已经点着了，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林建国站在庙门口，腰上别着消防斧，身后是铁链和木架子加固过的庙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张伟。
“庙门我已经加固了，短时间撑得住。”
“好。”张伟转向刘刚，“把符咒按方位摆好。”
刘刚接过五张复合符咒，蹲在地上，按照帛书上记载的阵位图，把符咒一张一张地贴在地砖上。第一张在正北，第二张在正南，第三张在正东，第四张在正西，第五张在正中央，正好是张伟脚下的位置。
“马小玲，点火。”
马小玲把朱砂香凑到火折子上，朱砂碰到火焰的瞬间，发出一阵刺鼻的烟雾，香头亮起暗红色的火光，像是一颗暗红色的星星在她手里燃烧。她举着朱砂香，绕着主殿走了一圈，把香插在四角的香炉里。
“林建国，守住庙门。”
“明白。”
林建国把庙门拉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从外面把门关上。张伟听见他在门外喊了一声：“有动静我就喊你们！”
“李姐，带豆豆退到偏殿去。”
张伟转过身，看着李姐抱着豆豆走进偏殿，把帘子放下来，里面传来小声的哄孩子声。豆豆没哭，安静得像只小猫咪，这孩子从末世开始就没怎么哭过，懂事得让人心疼。
主殿里只剩下张伟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张第五张复合符咒，然后从怀里掏出桃木牌，挂在脖子上。桃木牌一接触到他的皮肤，就开始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这座主阵眼的召唤。
“是时候了。”
张伟从腰间抽出那把刻符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深吸一口气，把左手伸出来，摊开手掌，然后用刀尖在食指上划了一道。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殷红殷红的，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张伟把手指对准主阵眼中央的那道青铜符文，鲜血滴落在符文上，发出“滋”的一声，像水滴落进滚烫的油锅。紧接着，那滴血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顺着青铜符文的纹路开始蔓延，像蜘蛛网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四周扩散。
“卧槽，这是……”
张伟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的桃木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那光芒亮得像是太阳掉进了庙里，把整个主殿照得明晃晃的，连墙角的蜘蛛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主殿的地面开始震动。
五张复合符咒同时爆发出金光，跟桃木牌的光芒形成共振，整个主殿里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震得张伟耳朵生疼。他脚下的地砖突然裂开，裂成九道符纹，那些符纹像蛇一样在地面上游走，最终汇聚在正中央的青铜符文上。
“轰——”
一声闷响，主殿中央的地砖直接炸开，一块青石板从地面升了起来，石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那些符纹发着暗金色的光，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这就是主灵阵核心？”
张伟看着那块石板，心里一阵发毛。石板上升的速度不快，但每上升一寸，地面的震动就加剧一分，整个城隍庙都在跟着颤抖，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灰尘和碎瓦片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马小玲在偏殿门口喊了一声：“张哥！桃木牌的温度在上升！”
“知道！”
张伟咬着牙，把桃木牌从脖子上摘下来，按在主灵阵核心上。桃木牌接触石板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抖，眼前全是金光。
石板上的符纹瞬间亮到极致，那些符纹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从石板表面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主殿的地面，然后顺着墙壁往上爬，一直爬到屋顶，形成一个完整的符纹网络。
城隍庙周边，方圆五里内的尸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瞬间被压制下去。
张伟的耳朵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古塔方向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愤怒地嘶吼，又像是铁链断裂的声音，哗啦啦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古塔那边……”
张伟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用力一按，桃木牌再次爆发出金光，石板上的符纹亮度再次提升，那种嗡鸣声更加剧烈，整个城隍庙都在跟着震动，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古塔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得让人心脏发颤。
紧接着，铁链断裂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封印……稳定了？”
张伟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着石板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桃木牌还在发热，但那种发热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剧烈了，而是变得平稳，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张哥！”
马小玲从偏殿跑出来，手里拿着朱砂香，脸上全是兴奋：“桃木牌的温度降下来了，而且变得很平稳！外围的尸气也明显被压制了！”
“我知道。”张伟喘着气说，“主灵阵激活成功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桃木牌，发现桃木牌的表面浮现出一道清晰的印记，那印记像是一道符纹，又像是一段文字，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这是……”
张伟伸手摸了摸那道印记，指尖刚碰到桃木牌的表面，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画面——一座古塔，塔顶的平台上布满了符纹，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站在塔顶，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清微派封印口诀……”
张伟的脑海里，那段口诀一字一句地浮现出来，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他闭上眼睛，反复默念了几遍，确认自己记住了，才睁开眼睛。
“完整封印口诀，就在我脑子里了。”
张伟看着桃木牌，又看了看脚下那块石板，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大半。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但需要到古塔塔顶才能施展。”
马小玲问：“古塔塔顶？”
“对。”张伟说，“这段口诀不是在任何地方都能用的，必须到古塔塔顶，在塔顶的封印阵眼上施展，才能彻底重铸镇尸大阵。”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等天亮。”张伟说，“现在黑灯瞎火的，古塔周围的尸气又浓，去就是送死。”
他把桃木牌重新挂回脖子上，又在主灵阵核心周围撒了一圈朱砂粉，确认阵眼能量稳定，才站起来，朝着偏殿门口喊了一声：“李姐，没事了，出来吧。”
李姐抱着豆豆从偏殿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还带着点紧张：“完事了？”
“完事了。”
张伟看着主殿地面上那九道裂开的符纹，那些符纹还在微微发光，像一个刚被点燃的火炉，能量正在从地底涌上来，一点一点地注入符纹之中。
“主灵阵激活成功，古塔封印暂时稳定了。”张伟说，“但阵眼能量只能维持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咱们还没掌握封印口诀，古塔封印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谁也拦不住那头尸王。”
刘刚从庙门口走进来，脸上全是汗：“张哥，庙门外头安静得跟死了一样，连一只僵尸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正常。”张伟说，“主灵阵激活后，方圆五里内的尸气都被压制了，僵尸不敢靠近。”
林建国从庙门外面挤进来，把消防斧往肩上一扛：“我刚才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连个鬼影都没看见。张伟，你这次干的，真是个大事。”
“大事？”张伟笑了一下，“这只是开始。”
他拍了拍桃木牌，感受到那股温热的反馈，转过头看着古塔的方向，夜色里，古塔的轮廓隐隐约约地立在那里，沉默得像一块墓碑。
“真正的危机，才刚开始。”
张伟的拳头握紧，指甲掐进掌心，他看着那座古塔，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到骨子里的坚定。
“必须在封印彻底崩溃前，重铸镇尸大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