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病灶反扑
那道裂痕出现的瞬间,并非解脱,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
“嘶嘎——!!!”
暗红肉块的尖啸骤然拔高,不再仅仅是精神冲击,连带着锁心内部这片狭小的“巢穴”空间都开始剧烈震荡。
我“看”到那肉块表面搏动的速度快了十倍,如同濒死心脏的狂跳,无数口器中喷出的不再是单纯的黑色浆液,而是夹杂了无数细微的、带着怨毒诅咒的阴影碎片!
这些碎片如同拥有生命的蝗群,疯狂扑向我刚刚剥离成功的区域,更有一部分顺着我的“针”与“线”,逆流而上!
“唔!”我闷哼一声,感觉不是手掌被刺痛,而是灵魂深处、那枚与“部件”相连的阴影标记,猛地烧红了一般,剧痛伴随着一股阴寒刺骨的恶意,顺着灵觉链接蛮横地冲入我的意识。
眼前景物一阵扭曲,耳边响起无数重叠的、充满怨恨的呓语。
掌心处,那按在箱体上的手,传来皮肤被灼伤的嗤嗤轻响。
萧清雪传来的血镜之力,那层包裹“针”与“线”的流动光晕,如同被泼了强酸,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更多的裂纹在镜面虚影上炸开。
“林默!”萧清雪的声音比刚才拔高了一线,不再是纯粹的冷静,带上了一丝急促,“镜光撑不住了!最多还有一分钟!它的反扑太猛,我的‘镜’要碎了!”
一分钟。
我咬牙,舌尖尝到铁锈味。
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那是精神污染侵蚀的前兆。
但缝尸人的本能,在绝境中反而将身体的每一分潜力都压榨出来。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如沸,全部的意志都凝聚在那枚旋转切割的“针”上。
不能停。
现在停下,前功尽弃,锁心会立刻被疯狂反噬的“部件”撕碎,而我与萧清雪,恐怕也难逃被那阴影标记彻底锚定、吞噬的命运。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决绝、甚至带着一丝疯狂意味的意念,猛地从锁心核心传来!
它没有言语,只有最直接的动作——
整个肉瘤,这个原本就因痛苦而扭曲的空间,骤然开始向内收缩!
不是物理体积的缩小,而是它核心处,那片最脆弱、最敏感、承载着它存在本源与无数古老伤痕的区域,被它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意志,强行“推”了出来!
连同那片区域里,正在被我“针尖”缓慢切割剥离的主裂痕、缠绕其上的“部件”主体,以及我自己那深入其中的“针”与“线”!
刹那间,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切割,而是整个人,连同我的“针”,被锁心主动“吞”进了一个更加狭窄、压力更大、也更加危险的“内核”!
四面八方,都是锁心自身最精纯、也最痛苦的本源之力,如同沉重的海水从每一个方向挤压而来。
那不是攻击我,而是在挤压它自己,将那处“病灶”更彻底、更无保留地暴露在我这柄“手术刀”之前。
同时,这也意味着,一旦我有任何失误,或者“部件”最后的反扑太过剧烈,锁心的这个内核,就会像被从内部引爆的炸弹一样,彻底崩解。
“老伙计……”我的意识波动带着震动。这份信任,重如千钧。
压力倍增。
那暗红肉块似乎也意识到这是最后的机会,它不再仅仅防御和反扑,而是开始……融解!
肉块的边缘,那些与锁心坏死组织连接最紧密的地方,竟然开始主动化开,化作更加粘稠、更加污秽的暗红色流质,顺着它扎根的黑色纹路,疯狂地向锁心更深处、更核心的区域渗透!
它想放弃这具被“清理”的躯壳,将污染和根源直接注入锁心的本源!
“想跑?!”我眼神一厉,眼底血丝密布。
不再保留。
意识深处,那代表生命力的无形火焰,被我毫不犹豫地引燃,投入掌心,汇入那金红交织的传承之力中。
箱体所化的“针”,光芒瞬间暴涨,针身上甚至浮现出细微的、仿佛血管般的淡金色纹路——那是我的生机在燃烧!
“给我——起!”
伴随着一声源自灵魂的咆哮,旋转的针尖猛地向下一顿,随即以一个决绝的、一往无前的弧度,向上狠狠一挑!
这不是精细的切割了。
这是缝尸人在面对必须立刻清创、否则病灶将彻底扩散的危急伤口时,所用的、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挑切!
“嗤啦——!!!”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刺耳的撕裂声,不是在灵觉中响起,而是仿佛直接震荡了这片空间!
我“看”到了。
那个由无数黑色纹路根部缠绕而成的、如同毒瘤核心的“结”,连带着它下方一大团被彻底染成墨黑、散发着浓烈死寂与怨恨气息的锁心坏死组织,以及附着其上、仍在疯狂扭动蠕动的十几根最粗壮的主要黑色纹路,被我这一针,生生从锁心的裂痕“墙壁”上,“挑”了出来!
就像用镊子夹住一块腐肉,猛地撕下。
“嗷——!!!”
暗红色的“部件”发出了它诞生以来最为凄厉、最为绝望的一声尖啸。
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种根源被斩断的恐慌。
它与锁心的连接,最核心、最主要的那些“根须”,被这一挑,断了至少七成!
肉块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缩小了近三分之一,表面那搏动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连那道诡异的“眼睛”都变得模糊。
喷吐的黑色浆液和阴影碎片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锁心的肉瘤,在这一挑之后,猛地一颤,传递出一阵剧烈无比的、如同撕裂灵魂的剧痛,但在这剧痛的深处,却有一股压抑了不知多久的、轻松与解脱的暗流,如同冰封河面下的第一道春水,开始涌动。
压力骤减。
那挤压而来的恐怖反噬之力,随着“部件”主体被挑出大半,消散了至少一半。
灵魂标记处的灼痛也减弱了几分,虽然仍在,却不再是那种被死死锚定、无法挣脱的感觉。
萧清雪那边,血镜虚影上蔓延的裂纹终于停止了,虽然依旧布满伤痕,摇摇欲坠,但那层包裹我“针”“线”的光晕却凝实了一些。
她显然也感应到了变化,急促的呼吸声传来。
成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我的目光就落在了被我挑出、悬浮在眼前灵觉“空间”中的那团东西上。
那是一团……难以名状的物体。
它大约拳头大小,主体是那块已经缩小、光芒黯淡的暗红肉块,但肉块上还缠绕、连接着十几根粗壮的、如同活蛇般扭动的黑色纹路,纹路的另一端,则深深扎入一大团墨黑粘稠、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坏死组织中。
这团东西脱离了锁心的主体,并未立刻消散或失去活性。
相反,那暗红肉块上的“眼睛”再次聚焦,虽然虚弱,却充满了怨毒地“盯”着我。
而那团墨黑的坏死组织,以及缠绕其上的黑色纹路,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互相吞噬、融合,试图在脱离宿主后,重新凝聚成一个新的、更加浓缩的污染源!
它们……没有消失。
它们被挑出来了,但依然存在,并且散发着令人极度不安的、正在转化的气息。
锁心虚弱的波动传来,带着一丝询问与警惕。
萧清雪的镜光牢牢锁定着这团诡异物体,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它在……重组。”
我盯着那团在血色镜光下蠕动、融合的污秽之物,感受着掌心箱体传来的、混合着反噬余波与自身燃烧生机后的虚脱感,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知道。”
那团东西的中心,暗红肉块与墨黑组织融合的部分,一点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幽光,正在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