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门在身后关上，林远不适应地眯起眼睛。晨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刺得他眼眶发酸。
“林哥！”
小吴从台阶下冲上来，脸色白得吓人。他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青。
“出事了。”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在审讯室待了三个小时，他以为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了。现在看来，远远没有。
小吴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林远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结。
“打赏记录？”
“五年前的。”小吴声音发抖，“你刚开始播的时候，那个‘沉默的大多数’——记得吗？”
林远当然记得。那个从不说话、只打赏的神秘ID，像幽灵一样在他直播间里待了整整三年。每次他数据下滑，那家伙就准时出现，几万块砸下去，硬生生把他从悬崖边拉回来。
“它不是人。”小吴说，“我找人分析了它的行为模式——注册于五年前，打赏总额三百多万，覆盖你早期百分之八十的收入。但是它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任何互动记录。完全不符合正常粉丝的行为逻辑。”
林远的手指顿在屏幕上。
“还有更诡异的。”小吴调出另一份数据，“它的打赏时间精准得可怕。每次都是你直播数据下滑的时候出现，金额刚好够你度过低谷。这根本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算法，人工干预你的流量。”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小吴咽了口唾沫，“你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你的成功，你的崛起，甚至你后来的失败——都是某个实验的一部分。”
林远站在晨光里，却感觉不到任何暖意。原来他这五年一直在演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人生，而是一场别人写好的戏。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你发现的还不够多。想知道全部真相吗？今晚十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哪里是老地方？
林远盯着那条短信，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在直播间里从不说话、只打赏的神秘ID。也许这个人知道一切。
“我得去。”他说。
“去哪？”小吴问。
林远没有回答。他握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白。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必须去。因为他已经输不起了。
废弃工厂的铁门生锈了，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漏下来，在水泥地上画出惨白的格子。林远踩着碎砖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林远停下脚步，看到角落里站起来一个人影。
他认出了那张脸。
魏德顺。
那个每天在他直播间里刷弹幕骂他的黑粉，那个把“装什么清高”挂在嘴边的男人。此刻他站在月光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林远读不懂。
“你……”
“我知道你在查‘神’组织。”魏德顺打断他，声音很轻，“其实我也在查。”
林远愣住了。
“因为我的儿子，”魏德顺说，“就是五年前死在另一个实验里的主播。”
他伸出手，手里握着一个U盘。
“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帮我找到害死我儿子的真正凶手。”
林远看着那个U盘，心里涌起无数疑问。魏德顺为什么要帮他？五年前到底还有多少主播成为了实验品？
他接过U盘，插进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他的血液凝固了。
那是一份名单。
上面全是五年来“意外”死亡或失踪的主播，加起来超过一百人。而排在第一个的，是一个他永远不会忘记的名字——
周思远。
他曾经的竞争对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三年前从楼顶跳下去的那个主播，原来不是自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