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砸在脸上的瞬间，林远看到了星星。
不是比喻，是真的看到了星星。一闪一闪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零的手下有七八个，每个都像是从特种部队里出来的，动作干净利落。林远和养父背靠背支撑着，但很快就落了下风。
“小心！”养父喊了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黑衣人从侧面冲过来，一脚踢在林远肚子上。他整个人飞出去三米多远，撞在一棵树上。肋骨断了。他能感觉到。
养父的情况更糟。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专门攻击他的旧伤。才两分钟，他就已经嘴角带血，动作变得迟缓。
“零，”林远艰难地爬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银色面具后面传来笑声。“很简单，”他说，“要么跟我走，要么死在这里。”
林远看了养父一眼。老人已经满头大汗，但眼神依然坚定。他摇了摇头，意思是绝不妥协。
也对。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忍着肋骨的剧痛，冲向了离他最近的黑衣人。
接下来的三十秒像一场噩梦。他打倒了一个人，但背上挨了重重一击。养父也拼尽全力放倒了另一个，但自己也被打倒在地。对方的训练程度明显高出他们太多。
零就站在一旁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表演。
“够了，”他说，“别打死他，还要带回去做实验。”
林远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模糊了他的右眼。他看着零一步步走近，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很轻，但很清晰。而且越来越近。
零的脸色变了。“怎么回事？”他怒吼，“是谁报的警？”
没人回答。但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三辆警车从公园东侧的路口冲了出来，车灯把整个空地照得雪亮。
“都不许动！”扩音器里传出熟悉的声音。
林远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第一辆警车上跳下来。是小吴！
不对，是苏晚晴。她和小吴一起，后面还跟着四五个穿制服的警察。
“零，你跑不了了！”苏晚晴举着枪，“放下武器！”
零咒骂了一声，做了个手势。所有黑衣人立刻转身，试图逃跑。但警察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不到一分钟，全部被按倒在地。
零自己也想跑，但被小吴一个飞扑抓住了。三个人扭打在一起，最后小吴把他牢牢铐住。
“没事吧？”苏晚晴跑到林远身边，扶起他。
“还活着，”林远苦笑，“你们怎么来了？”
“废话，”她说，“我能让你一个人来冒险吗？”
林远心里一暖。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推开苏晚晴，摇摇晃晃地走向零。
那个银色面具已经被摘下来了。此刻他就跪在地上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林远蹲下来，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扳正。
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想知道这五年来一直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脸他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竟然和小吴有七八分相似！
不对。林远眨了眨眼，仔细看。小吴今年才二十四岁，而这个人看起来至少有四十岁。只是眉眼间有些相似。尤其是眉毛，都很浓密，眉头中间有竖纹。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小吴，而是来自他自己。每次照镜子，他看到的也是这样的眉毛。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林远，突然笑了。
“怎么，认不出我了吗？”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我才是真正的陈北。”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在全场上空炸开。包括小吴，包括苏晚晴，也包括林的养父。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林远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人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说，我是你的双胞胎哥哥。”他重复了一遍，“当年母亲生的是双胞胎，但组织只允许留下一个。于是另一个被送走了，没想到那个人在组织的培养下成为了最顶尖的杀手，也就是现在的我。”
林远摇头。“不可能……”
“而你，”零继续说，“则成了实验品，被迫成为了主播。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包括你的出生，你的成长，你的成功，还有你的失败。这个真相太残酷了，是不是？”
林远站起来，退后一步。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所有的愤怒、悲伤、困惑，在这一刻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养父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零。“你说的是真的？”
“你问他啊，”零冷笑，“问他这五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有没有觉得某些记忆不属于自己，有没有觉得某些情绪是被人硬塞进脑子里的。”
林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零说的那些，他都有过。那些突然出现的情绪，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不管你是谁，”她说，“你都是林远。”
但林远知道，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